数米高的浪头,在狂风的助推下,如同一堵堵黑色的水墙,狠狠撞上海塘!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塘体都在剧烈颤抖。刚刚垒砌不久的竹笼在如此巨力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固定它们的绳索瞬间崩断了好几根!几处木桩肉眼可见地摇晃起来,淤泥被翻涌的江水带出,浑浊一片。
远处石猛正扯着嗓门,大吼道,“顶住!用沙袋!堵住那边!”
随着石猛的命令,士兵们冒着被潮浪卷走的危险,奋力将沙袋和巨木投向被冲开缺口的地方。但水势太猛,刚投下的沙袋瞬间就被冲散,缺口在迅速扩大。冰冷的江水倒灌进来,冲击着内侧的塘基。
怕死是人的本能,哪怕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也一样。
眼见努力白费,背后汹涌的潮水一浪接一浪的来,死亡的窒息感,让一些承受力比较弱的士兵开始尖叫。
这尖叫声很快就传染开来,而后开始有人下意识往后逃。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林舒月看着着急,“不能退!不能退!!不能退!!!”
喊话的同时,她不忘朝那些人走过去,“本官跟你们共进退。”
林舒月的话很冷静,士兵们听了一个个停下逃跑的脚步,他们看向穿着蓑衣,浑身湿透的单薄身影,朝他们走来,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而后听到她说,“身后就是杭州!是我们的田,我们的家!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见大家冷静下来,林舒月快速让系统扫描第一段。
系统很快给出扫描结果【左前方三米,水下竹笼底部连接点应力超过极限,即将崩脱。右后方五米,桩基与横向加固木榫头松动】
这种时候,林舒月顾不得思考系统给出的结果,精不精准,她立刻下达命令,“石判官!带人,用巨木顶住左前水下方位!快!那里要断了!”
又指向右后方,“陈判官!带匠人,用最快速度加固右后桩基榫头!用备用的铁箍!”
这种时候谁都顾不得想这指挥精不精准,大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照做。
哪怕石猛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左前方水下的险情,比他们的速度更快。
几名兵士刚抬起巨木,一个更大的浪头打来,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水下一处关键的竹笼连接应声而断!失去拉力的竹笼瞬间被水流冲得移位,缺口进一步扩大,江水汹涌而入!
“不好!”石猛目眦欲裂。
眼看那段塘基就要被撕开一个口子,一旦溃决,连锁反应之下,整个第十一段都可能不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齐腰深、冰冷刺骨且湍急的江水中!
是林舒月!
“先生!”阿柱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舒月咬牙稳住自己的身形,而后在系统的帮助下,找到断裂的竹笼连接点,而后朝岸上叫,“绳索!快!”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石猛,抓起一捆粗麻绳,几步冲到水边,将一端奋力抛给林舒月。
林舒月接过绳索,艰难地将生在套在遭到的地方,捆扎好,而后大喝一声,“拉!”
岸上的士兵很快有节奏地拉起了绳子,散开的竹笼,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被拉回原位。
“木桩!顶住!”林舒月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脸色冻得青白,嘴唇发紫,却依旧指挥若定。
几根巨大的原木被迅速插入水底,死死顶住了刚刚复位尚不稳固的竹笼。
与此同时,陈安邦那边也完成了对松动榫头的紧急加固。
“沙袋!填进去!”林舒月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
随着她的声音,更多的沙袋、石块被投下,缺口迅速被填上。
最脆弱的第十一段拯救成功,其他段也在陈安邦的努力下,拯救成功。
听说没有被冲坍的地方,林舒月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没有前功尽弃。
意识回笼,她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刺骨的水里,岸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石猛和阿柱,合力将她从水里拉上来。
看着浑身湿淋淋的她,因为衣衫贴在身上,再一帮男人中,显得尤为较小的她。
想到刚才就是这样对的她,奋不顾身跳进水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林少监!”
随后,成千上万的人跟着呼喊起来,声音起初杂乱,继而汇聚成一股洪流,压过了风雨和江潮,“林少监!!”
“林少监!!!”
听着这直冲云霄的拥戴声,看着渐趋平稳的江面,林舒月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她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带着所有人一起努力,守住了他们的劳动成果,避免了曾经的惨剧再次重现。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