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内城……内城有……在……路……离开……】
宁止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他刚试图坐起身,就结结实实地撞了额头一下。
他茫然地摸索着四周,发现他在一个狭窄的空间,轻轻敲了两下,似乎是木板。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也不算很狭窄,手脚都能展开,起码没有卡死。
这是哪儿?
宁止还记得,昨天他刚做了一整天的一款全息游戏测评,因为剧情太长,他做了一整天,才疲惫地退出了游戏。
至于游戏内容,因为又长又无聊,他做完了也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闭眼前,他还在嘀咕怎么写个好看点的文案。
不对,现在回想那个游戏做什么,当务之急是从这鬼地方出去。
宁止再次抬手,试着敲了敲头顶,感觉上也不是很厚。
他曲腿踹了一下,感觉到头顶的木板松了一下,于是又如法炮制,用力踹了几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间隙中,他好像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就像有人趿拉着鞋子,在磨砂地面上行走。
终于,他踹开了木板,用手一把推开,坐起身来。
外面倒是没有一片漆黑,四个角挂着红色的八角宫灯。
宁止撑着边缘站起来,想跨出这个奇怪的木盒,却被身上的衣服绊了一下,还好运气不错没摔着。
他困惑地低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只看得清自己身上似乎是古装。
感觉到身后的光源似乎更明亮些,宁止转身,看到摆满了红烛的供台,人都呆滞了。
他僵硬地挪动脖子,低下头,仔细辨认自己刚才爬出来的——
这分明是个棺材!
宁止认为,作为一个正常人,他现在应该是一身冷汗,鸡皮疙瘩掉一地,但是现在他有一种错觉,他的思想好像和身体完全不匹配。
就像是……全息游戏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来,宁止忽然安定下来。
他想起来了,昨天玩的那个游戏,剧情一开始就是主角在棺材中醒来。
叫……叫什么来着?
宁止愣住,他居然想不起这个最基本的问题,而且除了主角在棺材中醒来和入城这两个一头一尾有CG的情节,中间的剧情发展,他也只有模糊的印象。
这个游戏是一个号称结合了规则类怪谈和攻略的游戏,宣发时声势浩大,结果还没出公测,公司倒闭了,最后抬出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半成品,找了宁止这种小主播做测评。
作为一个半成品,它的质量实在令人窒息,刚到惊悚的部分,就冒出一个要攻略的NPC,堪称牛头不对马嘴。
他花了很大功夫,才勉强写出来一篇算是好评的推荐。
对了,这是个规则类怪谈为主的游戏。
宁止走到供台前,按着记忆,无视了牌位,直接将手伸到供台下,摸索出一个本子来。
借着供台密密麻麻的烛光,他翻开了第一页。
【《阳城生活指南》】
1.这里的居民都是普通人,没有纸人
2.如果您感受到偶尔的震动,不要惊慌,这是正常的地壳运动
3.请勿携带任何城外物品入城
4.请勿使用现金在城内进行交易
5.阳城没有出口
6.这个世界没有地震
7.城内的居民都会非常热心地帮助他们的朋友
以宁止的目光来看,这个规则只能算是个不及格的半成品,先不说逻辑问题,连最基本的诡异怪诞也没做好。
往后翻,不出所料,全是空白。
宁止叹了声气,合上本子,放进了袖子中。
是的,袖子中有一个储物空间,这是游戏中设定给玩家的“背包”。
放置成功后,宁止心念一动,本子又回到他的手里,尝试了两次后,他基本肯定这就是他玩的那款游戏了。
可惜他对剧情没什么印象,还是得老老实实探索。
宁止撩了撩袖子,转身向门走去。
推开门时,他下意识抬手遮光,过了两秒,才确定外面的天也是暗沉着的。
阴灰的暗云悬垂于天,空气中充斥着香灰和烟火的气息,沿路稀稀拉拉地长着枯黄的野草,眼前的村子透着一股诡异的荒凉。
借着这点光,他回头看向自己出来的地方,是一间完全由木板搭建的屋子,与前面白墙灰瓦的村子格格不入。
因为门被打开,屋内的烛火跳动起来,在墙上投射出狂舞的影子。
他凝视了屋内密集的烛火和牌位一会儿,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暂时想不起来,只好先关上了门。
这时,他又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是有人刻意地压着动静。
宁止假意往村子走去,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木屋侧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他突然转身,几步追上那个受惊逃跑的身影——恐怖游戏主角必备技能,跑得比鬼都快。
被他揪住的是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只会大叫:“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喂。”
“不要吃我……”
“喂!”
“妈妈……”
宁止无奈地捏住他的下颚,逼他抬头:“看清楚,我是人,有影子的。”
他出来时特地确认过,自己有影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角会在棺材里醒来,但他确实是个有呼吸的活人。
小少年小心翼翼地睁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自己身上。
宁止也意识到了他在看什么,自己身上穿的古装,这小孩身上穿的却是短袖长裤。
“不要在意细节。”宁止轻咳一声,松开捏他脸的手,没放开衣领,“这里是哪?”
“肆区。”
“今天是哪年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