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电话，他走回，与苏然相觑。她难得低顺：“你问到了什么？”

“我约安寿医药的梁欣见面，你别去了，在公寓等消息。”

苏然像一株在风雨中强撑的野花，目光定定随傅炎年的背影移动。漫长时间里，她手机响起，是傅烟雅的来电，她语气急促：“阿然，十年前的照片在另一个地方还有，我朋友的舅舅，当年也在附近跑社会新闻，他拍过很多车祸现场的照片，都是没有登过报刊的。”

“他在哪，现在能找到他吗”，苏然的心提起来，瞬间站起身。

“他人不在本市，但照片都在家里，我和朋友现在过去接你，你在哪？”

“傅炎年的公寓，我发定位给你。”

“行，我现在开车过去。”

苏然没告诉傅炎年，穿起鞋在门口等着。她们三个人往北方向的城区开，路上傅烟雅的朋友阿琪说道：“那次车祸的照片素材选择太多，我舅舅拍的角度很难被选上，但他有个习惯，就是他经手的照片一定会过塑密封，所以烟雅问起我，我一下子记起来。”

她们进去的房内，遍布摄影器械和一面柜墙的资料盒。阿琪按照舅舅说的编号序列找，在最上方位置发现一沓牛皮袋标记清楚2026年9月30日，三人合力取下，掸去表层的落灰。

照片拍摄的角度非常齐全，每一张都显示清楚现场状况。苏然一张张观察，每一个人都用力记住。

“等一下，这些照片都是按照右下角拍摄时间排序的？”

经过傅烟雅提醒，阿琪想起舅舅的习惯，点头：“对的，他习惯相机的水印带有时间，主要还是方便后面的挑选。”

“不对”，傅烟雅调出连续十多张照片，一张张排开，“你们看，我最中间放货车失控的照片，往左是没发生前的现场，你舅舅一路拍的街景，但从两分钟前他连拍的这几张照片出现角落的那一辆车，露出的一半标志不就是红十吗？”

“等一下，我舅舅当年说他正在那条街采景，所有经过他都看见，救护车怎么可能立即出现了？”

只有苏然清楚，她抢过照片，明白了。他们为了缩短器官死亡时间，提早让救护车藏在街道角落里，那时候旧巷因为准备拆迁，所以还没安置监控。

“这些照片我能移交警察吗？”

“可以，我跟舅舅说一声，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阿然”，傅烟雅担心她，“我们要不要同哥说一声？”

她沉默后摇头，回答：“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跟傅炎年，虽然明面的夫妻，背地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报复的交易。他帮忙走关系已经算筹码以外的附赠，她不可能跟他交涉更多。

傅烟雅没多问，却预料到大哥终究会发现她插手大嫂的事情，同阿琪收完照片，开车往警局方向。

仁心医院，仁心，医者应怀有慈悲，关爱患者之心。

真讽刺的名字，苏然坐在后排，发冷，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