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汤挽宗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
表情看起来也分明没有生气。
许逐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或者是不是又在小题大做。他发现自己虽然喜欢汤挽宗,却觉得并没有完全把握住这个人。是因为汤挽宗不喜欢他吗?还是说其实他还不足够了解汤挽宗呢?
“你明天,”许逐意没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也没说“别不开心”,而是问,“有空吗?”
问完又觉得是个废话。汤挽宗现在住在他家里,除了打游戏,应该也没有别的事情吧。
但汤挽宗却没说有空:“下午要打游戏。”
又问:“怎么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许逐意顿了一下,他“啊”一声,抬手挠挠脸,只好临时改了说辞:“……没事。”
汤挽宗扶在门把上的手放下了,转过来面对他:“哥哥说吧。”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对方如此要求,许逐意也就不继续扭捏了。
“一起出去看电影吗?”他说,“最近好像有一部不错的片子。”
“下午吗?”
“晚上吧。”
汤挽宗沉默了几秒钟,点头:“好。”
他掏出手机,问:“叫什么名字?我买票。”
“我会买的。”许逐意报了个电影名字,伸手想阻止汤挽宗动作。
手腕却反过来被人一把抓住,汤挽宗并不用力,轻轻的,把他手按下去,“让我买吧,”男孩说,还放软声音道,“哥哥,拜托。”
后半句一出,许逐意就卸了力。
汤挽宗便也松开他,垂眸看场次信息:“晚上只有午夜场了。”
“那……”许逐意顿了下,不知道午夜场汤挽宗愿不愿意。
“哥哥没问题的话我买了。”但汤挽宗这样说。
“……那就午夜场。”许逐意说。反正他是不睡觉。
电影票买好,汤挽宗放下手机,推门前还是多嘴问一句:“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许逐意摇头。
“那晚安。”汤挽宗说。
然这次不等他回答,说完就回到了房间去。
汤挽宗是睡一半中途醒来,许逐意则是再次熬夜。前一天才立的早睡flag才坚持一晚就倒了,他又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
醒来汤挽宗已经拿冰箱里的速食吃过了,在打排位,许逐意洗了一盒圣女果慢慢吃。
虽然已经一个晚上过去,但昨晚被抓包的心虚并未完全消弭,许逐意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汤挽宗,以至于醒来后一直没进书房,但也没回卧室,独自在客厅呆着。
正好手机日历提醒,郑子蓓生日快到了。许逐意按照往年一直以来的习惯,给郑子蓓买了个星巴克的杯子作礼物。
汤挽宗的生日礼物也没买。许逐意迅速解决完好友的,想到这件事,仔细逛起购物软件,还搜了不少经验帖,思考该送汤挽宗什么比较好。
就这样消磨时间到晚上,中途两人一起吃了外卖送来的晚饭,但席间并没有说很多话。
汤挽宗从昨晚开始就变得有点沉默,许逐意猜测他应该还是有点情绪在。
毕竟自己是拒绝了汤挽宗的双排邀请后又偷偷一个人玩,还被当事人抓包,一觉睡醒许逐意越想觉得自己越可恶,汤挽宗如果真的生气也完全合理。
送礼物能把汤挽宗哄好吗,是不是应该再好好地道个歉呢,汤挽宗会原谅他吗……
许逐意看着天花板,边思考,边不自觉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落地窗外夜越来越深,书房里总算传出人从椅子里起身的动静。
“换衣服吧哥哥。”汤挽宗从书房出来,往客厅丢过一句,又钻进了房间里。
许逐意“噢”一声,爬起来也去更衣。
由于借住得临时且突然,汤挽宗没几件衣服可以换。他居家时基本穿的许逐意的,外出就许逐意给的那套和自己的这套换着。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晚上更是寒风刺骨,汤挽宗想了想还是穿了自己的那套衣服,打算和许逐意多要一件外套穿上,以防那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半路着凉,自己能脱外套给他。
这么想着,汤挽宗从房间走出去,看见许逐意的脸刚要开口,话又因紧接着打量到的光景卡在喉咙。
许逐意内搭叠穿得很美观,外面却连着套了两件外套,还围了围巾,整个人看着一下子臃肿起来,两条直直细细的腿从圆筒似的上身下面戳出。
“走吧。”许逐意说着,不给汤挽宗开口的机会,伸手过来推他。
边推还边扒汤挽宗身上那件不厚的外套,嘴里一本正经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你穿太多了,等会会热的。”
汤挽宗闭着嘴,默默转头看了眼许逐意身上层层叠叠的外套。
他就这样被许逐意推着出了门,连鸭舌帽和口罩都忘记带。
一下楼,寒风呼啸。
汤挽宗很用力才忍住不把脑袋乌龟一样缩起来。
他又默默看向许逐意,看见那人假装不经意地瞥来瞥去偷看自己好几眼,然后意图特别明显地假装发现他很冷,脱下外套,递到他面前。
“穿、穿吧。”送外套的人自己还不好意思起来,讲话打磕巴,不敢看他。
单元楼下路灯照在许逐意扭开的侧脸上,淡淡的白光托起男人颊上柔软的红晕。许逐意瘦尖的下巴全埋在暗红色的围巾里,围巾遮住他笨拙咬住的嘴巴,细长上挑的眼睛不看过来却勾人心魄。汤挽宗突然就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因那则好友申请而不快的情绪烟消云散,他一声不吭地接过那件被穿在最外面尺寸最大的外套,套上,敞了敞两边的衣摆,绕到许逐意身后。
“怎么了,还是冷吗?”许逐意目光下意识跟过来,人也转过来,脸上别扭的表情被担心和自责占据,“要不要上楼再穿一件……”很快又微微怔住。
汤挽宗面不改色地将刚刚估算好尺寸的衣摆扯到两边,弓身将许逐意未完的话音裹进怀中,头埋进男人颈间的围巾里。
能闻到一股许逐意身上的很舒服的香气。
“不用上楼,”插在口袋中、搁着外套按住男人后腰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汤挽宗很轻很轻开口,在许逐意红透的耳边说,“哥哥的围巾很暖和,分我一半就好了。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