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星也跟着皱了皱眉。
前几日周无渡私下联络她,请她帮忙扳倒薛茹月,当时她未置可否,只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毕竟薛玉星也是有自己儿子的,放着自己儿子不管给他人作嫁衣裳,这谁能甘心?
因此看着有了身孕的李怜愁,薛玉星心里也有几分摇摆。
不过她比薛茹月清醒,也更狡黠。
薛玉星笑了笑,道,“那可真是好事一桩。皇上要做祖父了,这可是皇上第一个孙辈呢,说来渡哥儿才成亲半月,这媳妇身上就有了?到底是年轻人,令人羡慕呀。”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两口子是不是真的怀了恐怕有待商榷。
皇帝也咂摸出味儿来,一双眼眯起一条缝,顺势道,
“无渡,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媳妇有孕在身,怎么不早点和朕说?枉这几日朕日日找你进宫,你这小子嘴严得很,竟是半个字也不肯泄漏。”
周无渡垂首道,
“怜愁身孕不足半月,胎像不稳。儿臣也是关心则乱,因而还不敢告知父皇,请父皇恕罪。”
“恕什么罪。这毕竟是好事,行了,海赋,你快去把今儿个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给朕叫来,好好给儿媳把一把脉。务必要照看好朕的皇长孙。”
海赋是周澹身边的太监首领,周澹尚且是皇子时就由他照顾起居。皇帝叫贴身太监亲自去传太医,可见对李怜愁腹中之子的在意。
不忘敲打薛茹月。
“皇后啊,你也是要做祖母的人了,儿媳这一胎,你也得好好照顾。”
有了皇上的话,薛茹月不敢不从。
有孕自然是真的。李怜愁本身略通医术,虽然比不太医院的太医,但照看自己的身体也是信手拈来。更何况,自李怜愁重生这半个月来她便发现,除非她横加干预,否则该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前世周嘉便是大婚当夜怀上的,这一世重生时大婚之夜已经过了,因而此番怀上周嘉,也是她预料之内。
只是,她本不想过早暴露这件事,或者干脆一瞒到底,好保护她的孩子一世无虞。
李怜愁垂下眼。如今这番也好,至少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没人敢对她下手。
太医院今夜当值的太医有三位,除却方才为李怜愁照看的江无沛,还有一位姓靳的太医,以及太医院院首,谭嗣朗。
太医院之中自然也有党派纷争。李怜愁依稀记得,靳明早已是皇后薛茹月的人,至于谭嗣朗,倒是态度不明。
谭嗣朗年逾花甲,善针灸。整个谭家都颇负盛名。而靳明,传言是个宫斗好手,很会见风使舵。
皇帝遣这三人给李怜愁看诊,自然是要三人一一把过脉后,分别给出结论。靳明一心报效薛茹月,率先把过脉象。
把脉时,靳明垂眼,时而挑眉,时而沉吟,表情多变,仿佛李怜愁有什么疑难杂症。
半晌之后,开口道,“确有滑脉之相,不过臣以为,此脉象无力更浮更近浮脉。妇人因每月葵水,多有气血不足之症,王妃应该只是血虚。”
江无沛本就清楚李怜愁的脉象,因而只做了做样子。他也清楚靳明这是在扰人清听。
“王妃有孕不足半月,寻常孕相自然不清楚。况且王妃年轻体壮,又无重疾缠身,血虚一说恐怕站不住脚。”
不想靳明一笑,“江太医,你也说了孕早期脉象并不明显,我都没把出来有孕,你又为何这般笃定?”
好在江无沛还算稳重,闻言亦不急于反驳,只看着谭嗣朗,朝人拱手。
“老师,请您把过脉象后再定。”
靳明比江无沛年长七八岁,二人各执一词确实谁也说服不了谁。唯有人已鹤发苍颜的谭嗣朗,他行医有近五十载,所言必能叫堂上人信服。
谭嗣朗历来以行事稳重著称。把脉时他不像靳明那番,只一味沉着气,且左右手各把过一轮,方跪在堂中,向皇室各位禀告。
“靳明所言不假。王妃确有血虚之相。”
李怜愁先是一阵狐疑。
但见薛茹月又长舒一口气,脸上表情也愈见挑衅。似早知如此,已恨不得向皇帝告发靖王妃夫妇欺君罔上。
却不想,谭嗣朗随后又道。
“不过,以脉象来看,虽不明显,也确有早孕的可能。至于这血虚之症,敢问靖王妃最近可受过什么严重的外伤吗。”
薛茹月闻言,直接瘫坐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