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凝春和知夏对视一眼,尽管疑惑,但还是抱着被子跟着李怜愁去了暖阁。
李怜愁卧在塌上,一直没睡安稳。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窗外似有人影闪过。李怜愁心中惊骇。
罗汉床离床边很近,那人只与她相隔这一扇窗。
然而那道身影很熟悉。
“是我。”
是周无渡。他静静站在窗边,挺拔轮廓被月色照的明显。
李怜愁稍稍放心了些。但心里仍旧对周无渡胡乱杀人的事情不安。她心里有怨,更多是暗暗后悔。
她早该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无渡本就是冷血无情的人。
可怜那两条人命,白白葬送。
窗户嵌开一条小缝。窗下那人未在开口,但递过一张纸条。
“书柜下第三格有暗隙,易窥视。已处理。安全起见,妻请回房。”
李怜愁目光巡睃。
果然见到本该青灰色的墙砖,有一处颜色稍暗。她急忙叫来知夏,命人去查看仔细。
“回主子,奴婢刚刚去看过,那块砖质地更新,是新补上去的。”
李怜愁沉吟几许。
“罢了,回房。”
房中,周无渡已经脱下外衫,只穿着红色的中衣,坐在床边。发饰已经系数拆下,三千青丝散在身后。
果然是俊美无俦。可以想见他的生母,一定更是绝色。
李怜愁缓步前行。她有几分不愿。她只是觉着,恐怕与人再做不成夫妻,再做那事,恐怕不好。
尤其记得前世,周无渡的确是个重欲的人。
或者是年轻气盛,刚成婚那几年,每月都要她有十日八日腰酸腿软起不了床。
偏偏人又那样浓情蜜意,床下温声哄着又体贴,床上即使牛嚼牡丹,便也由他去了。
今日便格外不愿与人同床。
房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摇曳。
李怜愁碎步挪到床前,却被周无渡手一伸,揽腰过去,坐在周无渡腿上。
好近。
二人几乎鼻尖相抵。
李怜愁已能清晰闻到周无渡沐浴过后身上残存的紫檀香。她仍是没看那双灰绿色的眼眸。
说不上是不敢还是不想。
她不知道自己现如今对周无渡是个什么感情,是惊惧对方的冷血无情,还是怀念贪恋旧日融融的温情。
“你怕我?”
周无渡低声发问,手背抚上李怜愁的侧脸,他的手掌温度颇高。
李怜愁没吭声,偏过头去却未挣扎。心却已经悬到嗓子眼。周无渡惯会这般搅得人心弦激荡,而后又不管。
李怜愁垂眼,拂了拂胸口。旋即半晌,缓缓摇头。
“没有。”
然而李怜愁目光躲闪,似不愿看他。
周无渡便故意又挨近了几分。
他一动,红纱帐便跟着轻摇慢晃。月色映入帘内,晦涩不明。
身侧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周无渡将人放在床上。
李怜愁立刻缩回床角。
周无渡坐回床边,并不多在意李怜愁这躲避的态度。开口解释道。
“今日那二人是太子周霆灿的眼线,在王府已潜伏良久。早先在马车上做了手脚,可惜我还是发现的晚了一步,让你受惊了。”
周无渡语气虽无太大变化,但态度诚恳,他看向红帐内的李怜愁,脸上很有几分懊悔。
李怜愁略显疑惑。
她深深记得,前世也有一遭类似的事情,比之今日更严重。马车完全翻覆,她被周无渡护住并未受伤,但周无渡小臂骨折,将养近三月。以致后来行军打仗时,都微微受到影响。今日马车只是颠簸,像是已经把伤害降到了最低。
而那两人为何被处死……周无渡也明白告诉了她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