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姐你知道我刚才梦到什么了、为什么哭吗?”
尤羽之停住了脚步。
这停顿的一秒给了宣舟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可是再开口宣舟声音却还是带着哽咽。“我梦到我妈妈了......”
他无法说这是他真实发生的故事,只能借由这个梦向这个世界第一次见面的人道出。
“我梦到小时候我妈妈说她为了我付出了多少,多希望我能成才,然后我顶撞她,我说你这么为难,就不要管我好了!我跑了,结果梦里妈妈发生意外去世了......”
尤羽之听不得这样不吉利的混账话,她转过身就捂住宣舟的嘴:“呸!瞎说什么呢?梦里都是反的不知道吗?”
“可是我梦里这样说,不是很过分吗?我好像,小时候真的对她这么说过。”
尤羽之如今已经当了母亲,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和多年未见的人突然讨论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可是她还是遵从自己身为母亲的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没有母亲会记恨孩子一辈子的。更何况,对小时候的你来说,那样的确是一种压力和负罪感。”
宣舟听了以后反问道:“那小羽姐,你还记恨我吗?”
尤羽之忽然愣住,“你什么意思?”
“小羽姐,当年你为了我,差点喝到胃穿孔,又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当时不懂事竟然还想摆脱你,伤了你的心,你记恨我吗?”
宣舟醒来看到尤羽之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有关尤羽之的记忆。之前他问系统系统没有给他相关记忆,此时竟然被触发了。
尤羽之根本没有想到宣舟说来说去竟然说到了这茬上面!顿时火冒三丈,“好啊宣舟!你几年没见竟然也学会了这种偷奸耍滑的把戏,搞了半天是想要套我的话!”
她厉声道:“我告诉你宣舟,我尤羽之无论做什么事都没后悔过!当年喝到胃穿孔帮你演戏是我乐意,后来不想做经纪人了也是我乐意。从头到尾我都是为我自己,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尤羽之踏入家门,猛地将房门一关。
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站在门口龇着牙盯着她笑。
三岁多的孩子已经会走会跑会说话了,“妈妈——”
小女孩钻过来一把搂住了尤羽之的脖子,尤羽之把她抱了起来,“宝宝呀.......”
小女孩问:“妈妈,外面的叔叔是谁?”
尤羽之沉默片刻才开口:“本来,你要叫他舅舅的。”
尤羽之在自己二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二十岁的宣舟。
那时的宣舟还在片场跑龙套,演一些不怎么出名的配角,尤羽之那天本来是去片场找姐妹喝酒的,结果就看到了宣舟。
“演得是不错,怎么人这么木讷?”
下了戏,尤羽之找到了宣舟。
这是一个古装戏,片场都是仿制的古建筑,就连更衣室都在一处很清幽的小院。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尤羽之随处揪了一束小雏菊靠在墙边揪花瓣,宣舟刚从更衣室出来尤羽之就说:“喂、小弟弟,你那样演戏是不行的。”
宣舟转身确定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没有人听到了一个陌生女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会开心,宣舟脸上不悦张开嘴问得却很是礼貌:“那姐姐,请问是什么问题呢?”
孺子可教也!
尤羽之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对他道:“你演戏演得好是好,可是演员这个职业要处理的工作不仅是表演,还有人与人的关系。”
她走下台阶走到宣舟面前:“你啊,演戏可以,但是处理人与人关系......”她说着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不行。”
说完这句话,尤羽之紧张地看着宣舟的反应,随时准备他一生气自己就撒腿跑。然而宣舟低头沉思了片刻,竟然真的很认真地问:“那怎么办呢?”
尤羽之笑了笑,“你缺点人,缺我。”
尤羽之在那之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宣舟的经纪人。
事后说起时宣舟说:“我那时觉得你说的很厉害,很对。”
尤羽之听罢哈哈大笑,拍着宣舟的肩膀道:“亏你还是渭城一中的学生,以前是大学霸呢!什么‘是一份处理人与人关系的工作’,那都是我以前干销售时听别人瞎说,那天见到你胡诌的!”
宣舟听了也没生气,只是摇头感叹道:“看来我看人的眼光的确不行。”
那时他们两个人关系已经很好了,宣舟这样说尤羽之也只是搂着他的肩膀说:“等着吧,姐一定把你捧成大明星,什么影帝视帝,全都要了!”
那年的宣舟二十一岁,尤羽之二十六岁。
可是她们也没想到,等到宣舟真的迎来第一个成功的时刻,却是二人绝交的时候。
雨下了一整夜,宣舟又在这里等了一晚上。
尤羽之摸上自己如今时常会痛的胃,告诉自己,你可千万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