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旋风,冯叔的车已经在大门处等了。宣舟和李清上车坐下后,宣舟注意到了李清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
宣舟冷汗都快要冒出来了,“怎......怎么了?”
李清仍然不避视线,“你最近突然变了好多。”
宣舟笑了笑,尴尬道:“有吗?”
“我,我就是这一年没有戏拍,突然想通了,还是事业最重要。”
李清盯着宣舟的眼睛,像是在检查这个人是又在骗他还是真的迷途知返了。
是在用漂亮话骗他吗?可是刚刚宣舟在甄远之面前说的话并不像是在作伪。
李清低头思索,再相信他一次吗?也再相信自己一次,相信自己的眼光。
“宣舟,你.....”
李清抬头正好对上宣舟的目光,一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没戏拍”还没说完,宣舟忽然道:“清哥,我要么还是放弃做演员吧。”
“你放什么狗屁!”李清怒斥道:“你刚才不还说自己大不了跑龙套吗?”
“刚才那不是!”他的声音渐渐减弱,“刚才那不是吓唬他们吗?不能丢掉气势。”
“宣舟你就这么没出息吗?”
“那你要我怎样?”顷刻间,宣舟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在李清这个他穿越到这里后总是对他恶言相向的人面前瓦解,他嘶哑地吼道。
穿越到这里之前,他还在忙着写一个剧本。那个剧本和他之前写过的所有剧本都不一样,没有狗血淋头的爱情故事,没有为了恋爱而特意设计的无病呻吟。
是完完全全,他想写给自己,想让奶奶这个年逾八十的老太太也能看懂的剧本。
他写了一遍又一遍,投了一次又一次的稿,最终都被拒绝了。
他都没来得及生气,命运就“咣当”一声将他传送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给他出难题,又让他转行做演员还要让他成为顶流。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愿意和他站在一起。
被吼的李清没有动怒,也没有说话,可是宣舟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情绪,是难过吗?
“你为什么不在最后一次的机会之前就帮帮我呢?”宣舟最后绝望道。
如果李清能更早一点帮他,也许,他都没有必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一路无言,等到了家门口,宣舟要下车时,冯叔拿出他早上给的锅贴,“小宣,我吃了几个,也吃不完,剩下的你拿回家吧。”
宣舟扫了一眼,说:“不用了,吃不了就扔了吧。”
宣舟下车回到了家。
他一进家门就懊恼地躺在了沙发上,“我本来也没有想和他吵的,怎么回事?”
这里的人对他来说还是自己写下的世界中的npc。需要和这些npc解释自己心路历程吗?
可是......宣舟想起他说完那些话后李清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不似往日般的张扬,黯淡了几分的眼神。
宣舟捏了捏拳头,他起身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金鹤羽,我想见你一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金鹤羽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听到宣舟的请求,并不惊讶,反而很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今晚九点以后。”
好。”宣舟说:“我去渭影找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金鹤羽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久久没有放下。
看到宣舟给他打电话,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失望。他以为宣舟最近不一样了,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求着他,巴巴地跟在他身侧。
然而接起电话,宣舟没有多余的怨怼,没有亲昵的问候,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要求。
金鹤羽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宣舟估计不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他因为《无主之徒》播得很差,在江边的大桥上,摇摇欲坠的那个晚上。
而是更早的,那时宣舟刚获最佳新人奖,二十出头,身形已是青年人的骨架,眉眼之间却总是少年人的一尘不染,用晶亮耀眼的双眸打量着这个看似浮华实则毫无生气的名利场。
或许,绮念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晚上九点,助理按照金鹤羽往日的工作习惯进来问道:“金总,一会儿的会议.....”
助理还没说完,金鹤羽摆了摆手:“告诉他们,明天再议。”
助理不明所以,向来最爱工作的老板今天怎么推掉掉了一会儿的会议?往常这个点,距离下班还有很久的。
金鹤羽没有多说什么,关掉电脑站起身穿上外套就匆匆离开了办公室,按下电梯下了楼。
打开手机,通知栏里是宣舟刚刚发来的消息:我已经渭影的公司楼下了。
金鹤羽的手指不停在这几个字之间摩挲着。
怎么回事?不就是见宣舟吗?
金鹤羽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个项目之后,当时他无比忐忑又惴惴不安的心情。
时隔多年,竟然再次在宣舟身上上演。
金鹤羽三步并作一步地大步向前,一推门,金鹤羽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宣舟。
荧白灯光下,宣舟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外套,头顶一个鸭舌帽,又将卫衣的帽子套在了鸭舌帽上。他走走停停,像是很无聊似的,在路边随意地踢着小石子。
简直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金鹤羽猛地内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