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过去,两只水鬼的眼睛珠子的确没长在该长的位置。
“你们会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的。”话音刚落,她掌心灌注灵力,手中的长剑因为暴涨的灵力值发出轰鸣的声响,只有杀戮才能使其停止一般。
她废话不多说,直接朝着两只水鬼挥舞过去,剑气掀起她的裙摆,青丝随风扬起,没有看到两只水鬼被劈成渣渣的预想画面,倒是一道强大的结界将她的剑气全数挡下,就连刚才手掌灌注满的灵力也渐渐消散开,最后连聚都聚不起来了。
师尊在她身周布了结界?!
还没等她想明白,两只水鬼又开始了另一轮的讨论。
“刚才那村妇是在作甚?”
“好像是...跳舞。”
“我觉得更像伸懒腰。”
洛灵鸢:“......”她表示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既有结界阻拦,水鬼固然是伤不了她分毫,可这样赖着也不是个办法。
在她还在想办法怎么破时,又一只黑不溜秋的鬼族爬到了她的面前,这只颜值尚且,但爬行的动作好生难看,像一条长了脚的蛇,她收起佩剑,问道:“您哪位?”
“鬼族冥香鬼王座下,小伍大人是也!”她也是头一次听到自封为大人的鬼族。
小伍?一听名字就是个炮灰角色。
两只拦路水鬼听闻,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双双巴结上去:“原来是小伍大人呀!您老怎么这么有兴致?”
小伍没有理会两只水鬼的巴结,从地上爬起身来,指着两鬼骂道:“你俩货在这里拦路真是不想活了,要是碰上修真界的修士,你俩可就坏了鬼族大事了!”
“鬼族发生啥大事了?”某只水鬼问。显然这俩拦路水鬼没啥鬼族地位,连得到消息都比较缓慢。
不过,鬼族究竟在计谋什么大事?!
“靠!跟你俩傻货说不清楚。”小伍从嘴里啐了一嘴唾沫,转身回头细细看了眼洛灵鸢,确认只是个乡野村妇后,他对着俩水鬼说道:“动静别太大,赶紧吃完走人!以后别在这里拦路了!今儿碰上我还算你们幸运,要是碰上小肆,你们准备飞灰湮灭吧!”
两只水鬼巴结失败,只能悻悻地上前准备吃了洛灵鸢完事儿,走人。可当他俩靠近灵马和洛灵鸢跟前时,一道无形的墙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第一次如此,反复撞了两三次后他们才觉得不太对劲儿。
“咋回事儿?”
半天没搞定,小伍被磨没了耐心,“吃个人也他妈这么磨叽!”说完,他也走过来,像是要示范一下如何快速干净利落地吃人,可他还没靠近呢,整只鬼就被无形的墙弹飞五米开外,摔倒泥泞的地面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原来宁楚衡设置的结界是根据修为的高低来防御敌人的。两只水鬼没什么修为,自然反噬较轻,而这只叫做小伍的鬼族,修为较高,强破结界的反噬也大了许多。
“你竟是...修真人士?!”小伍狼狈爬起身,冲着站在马车上洛灵鸢喊,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他丝毫探不出灵力的波动,但他确实又是被灵力所伤!
洛灵鸢刚想说:终于有长眼的了,认出她是修真灵府的人。可话还卡在嗓子眼,马车顶上一道仿若来自天边的声音响起,清澈冰冷,“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话音落下,三只鬼族同时消失不见!事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洛灵鸢完全没反应过来。
待宁楚衡那一身标志的白色道袍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从失神中回过魂,“师尊...”
“吓着了?”声音很温柔,但洛灵鸢没注意到。
“没有。”她不是吓着了,是震惊了。她师尊那一身神出鬼没的修为究竟有多强大,这世间他还有劲敌吗?“弟子多谢师尊相救。”
“不必客气。”宁楚衡眼底滑过失望之色,垂眸掩饰,声音淡淡的:“你我本就是师徒。”
说话间,她才注意到她师尊手里提了一盏油纸烛灯,昏黄的光照射在他们的身上,将两人的面容都印成了光的颜色。面对面站着,她看见她师尊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彼此的呼吸似乎都喷在了对方的脸上。
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打破宁静的氛围,“师尊,这盏灯?”
只见宁楚衡将那盏灯挂到马车头上,解释道:“防止小鬼侵扰。”
看来那盏油纸烛灯也施了术法,具有驱赶小鬼的功效。
宁楚衡坐到马车上,明显留给她的空间少了大半,呼吸的空气里,似乎都伴有她师尊身上浅淡的特别的香气。她试着找话题打破尴尬,“师尊,我们为何不御剑去云泽乡?”
“先有鬼族作乱,后有慕子臣施雁冰前去探查,敌在暗我们在明,所以他们才会陷入危难中。”
原来如此!
洛灵鸢接过话,“我懂了,我们现在乘马车,在外人看来我们只是寻常的百姓,所以鬼族不会发现我们的踪迹。”
“现在才明白,也不算太笨。”
骂她笨?靠!
洛灵鸢的小心灵表示受到了万点的伤害。以前只知道她师尊是个哑巴冰块脸,没想到话一旦多起来,字字诛心,好毒舌。
接下来这一路都十分安静,马车也缓缓驶进了云泽乡里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加之有厚重的云雾遮挡,湿热沉闷的空气,漆黑的夜幕压在他们头上仿佛一张幽幽大口,要将他们撕咬个粉碎。
洛灵鸢拉开车窗帘,黑漆漆的四周杳无人影,只有不远处人家稀疏的几盏烛灯亮着,烛光摇晃不定,放下窗帘,她转过头跟她师尊说:“师尊,我们现在是去找慕子臣他们吗?”
“不是。”
正当她在疑惑她师尊为何这么不着急时,马车停住了。只见宁楚衡掀开轿帘步出,径直朝着一家略显破败的小客栈而去。
师尊想住店。
洛灵鸢也紧随其后。这家小客栈内部也极为破败,虽然没有满布蛛网,但潮湿发霉的木头气味让人闻了有些想吐,木制的墙体上还散布着好些墨绿色的霉菌,好像有细小的软虫在里面爬似的,这样一想,她又想起刚才的两只拦路水鬼了......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借着昏黄的烛光,店家眯开打瞌睡的眼睛,见到有人住店也没体现出多欣喜,只懒洋洋地问:“客官几间房?”
宁楚衡好像对这浓重的发霉气味不敏感,她可就比较遭殃了,好想吐......下一秒,洛灵鸢就捂住嘴干呕了两下,眼眶里泪花都挤出来了。
她歉意地看向宁楚衡,脸色很差,正好她师尊也再看她,她先开口:“我没事。”她一直以为她师尊会很娇气,没想到娇气的竟是自己。
闻言,她师尊转过头跟店家说:“我夫人有孕在身,丈夫需贴身照顾,麻烦店家一间房。”
夫人?有孕?丈夫?一间房?
洛灵鸢这辈子脑袋瓜子都没这么嗡嗡响过!是她听错了吗?!她抬头用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她师尊,只见宁楚衡朝她走过来,白色的道袍仙气飘飘的,像个一尘不染的神仙。
她以为她师尊是跟她解释来了,没想到她师尊下一秒冲她淡淡笑了笑,说:“夫人辛苦了!”
宁楚衡,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