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这么想,白虬心里那点负罪才减少大半。
明日也该回去了......
入夜时分,琴声如约而至。
那兰准备趁着阿肆不注意又到隔壁去找琴师的,谁知伴随着琴音,阿肆竟然拿着一朵纸折的花递过来,说:“殿下,你看这个,是我在院中发现的。”
看着那朵花是用信纸折的,那兰立马心领神会,一把夺过后,“这个我看着不错,研究研究。”说到此她假装困意来袭,捂嘴打了个哈欠:“阿肆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等阿肆离开,那兰直接打开那朵纸折花,信中写道:“展信舒颜,吾均安好,顺颂时祺,风銮。”
风銮。他叫风銮。
看着那简略的几个字,那兰唯一的感觉就是好文绉绉,但又觉得这很符合风銮这个人设。
是否要再回一封信呢?那兰最终还是决定趁着阿肆睡着,翻墙去隔壁亲自见偶像好一些。
夜凉如水,今夜的琴音少了往日的婉转悲戚之感,倒是多了些磅礴杀伐之气。那兰虽然听出了一些不一样,但却细究不起来。
等她再次走到琴师风銮面前时,这次风銮却被惊吓了一刹。并在那兰没看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将一个金色獠牙面具藏了起来。
“风~銮~”那兰笑看着风銮,眼中的情意似乎要超标了,“你叫风銮。”
风銮对于那兰一直叫他名字的奇怪行为表示不解。
“我觉得你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听完,这次换风銮笑了一下。他怎么不知道那兰还有这样一面。
“你笑起来真好看。”那兰现在属于是粉丝看偶像,自带放大镜。所以风銮那几不可见的笑意,实打实被她看在眼里。
听到那兰说他笑了,风銮有一瞬的自我恼怒,他掷声否认道:“我没笑。”他确实没有感觉到自己笑了,如果他笑了,他会不知道自己笑了吗?所以一定是那兰框他的。
他心里一边是这样想,其实另一边心里又特别没有自信。
“你是害羞了嘛?”那兰直接打直球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风銮给问住了,有种被人说中的羞耻感爬上他的心头。
“没有。”风銮这次提高分贝否认,可那脸颊不受控制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那兰当然听出来了风銮的羞愤,也适可而止不再点破。毕竟逗弄必须要有个度,否则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风銮,你可以继续弹琴,我就坐这儿听。”那兰指了指一块儿干净的地,然后就顺势盘腿坐在了那块地方。“我保证不打扰你。”边说,她还边举起手作发誓状。那模样就像个讨价还价的小孩~
风銮看了自己的琴一眼,又看了那兰一眼,便答应了下来。
有一刻,他像是知道风銮为什么会选择给她回信了。
涓涓的琴音,皎皎的明月,这一刻像是活在画里,不用想那些勾心斗角,朝堂之争,眼前只有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墨无痕想:风銮所求,亦如此刻。
是的,他墨无痕,也就是风銮,正在弹琴给他未来的皇后听。而他也只能假装自己是风銮。
他知道自己有风銮人格时是在当上皇帝的第一年。
那一年,他也放出了天下第一琴师被关在宫中的消息,一旦被朝臣知晓此事,他的帝位他不确定能不能保得住,而比他更早知晓他有第二人格的人便是太后胡素娘。
而风銮呢?自始自终墨无痕都没让他知晓有他的存在。如那兰所言,风銮就是一个如谪仙一般的人,不该知道有他这么肮脏、杀戮、残暴的人格存在。
风銮唯一喜好便是弹琴,墨无痕便收集天下最好的琴给他弹奏;风銮不喜欢被打扰,所以这所殿中也没有一个奴婢下人。风銮想要的一切,墨无痕都会满足。
包括风銮喜欢那兰。
那天,墨无痕人格出现后发现了风銮将那兰写给他的信件珍藏在那个小盒子中,还有准备给那兰的回信。这一切都在说明,那兰对于风銮很特别。
但是他不知道那兰对于风銮是什么心思,所以他才将风銮的信替换成了自己写的。
他还穿上了风銮的浅青色衣衫,弹起了这把他寻来的天下最好的琴。
可他终究不是风銮,所以琴音自然有所不同,但好在那兰听不出。
所以今夜才会出现这一幕。
一曲终罢。
那兰不如往日,听后困意十足,今夜倒是听得格外精神抖擞。
“风銮,你知道吗?”那兰夸奖道:“你这个音乐天赋,在我们那里极大可能会成为千万人喜爱的大明星的。”
他们那里?伽楼国吗?
“大明星?”墨无痕疑惑。
那兰解释:“就是勾栏的——小倌!”在古代应该是这个叫法吧。
谁料话音刚落,墨无痕直接气得差点儿踢翻了椅子。他站起身,拳头藏在袖口里,鬼知道他差点儿暴露了身份。
不知道这个那兰把他当成什么了,居然说他自己是......小倌?!
“你生气干嘛?!”那兰吓得站起身,“你以为我们那里小倌很好当呀?”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生出了风銮不会被墨无痕附体了的想法。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只是被墨无痕吓得生了疑神疑鬼的毛病。
墨无痕望着她,看出了她眼中的一瞬惊恐,很快他便掩饰好情绪,似在等她继续狡辩。
“我们那里需要上专门的高等学校,专门去学习这些唱、跳、表演、乐器的课程,当然进到学校的前提是你得长得漂亮,帅气,好看!”
好看?听到这两个字,墨无痕又几不可见的嘴角笑了一下。心想:算她有眼光。
那兰虽然也发现了这个笑意,但这次却仅在内心吐槽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后面成为大明星需要等一个契机。一个可能有的人一辈子永远都碰不到的契机。如果幸运碰上了,那才能成为大明星呢。”
“那我有契机吗?”墨无痕反问。
要夸自己的偶像,那兰可有劲了:“你只要站在那儿就是契机。”
墨无痕不解。
那兰直接说:“你太帅了好吧!好看到人神共愤,且气质很特别,你这一款简直是当下人们最为追捧的一挂了。”
那兰算是夸到墨无痕心坎上了。
“你笑了?”刚才她觉得自己眼花了,风銮竟然直接咧开嘴角笑了,还笑出了声。
墨无痕再次收好情绪,却破天荒地承认道:“嗯,我笑了。”说完,他望向那兰的眼睛,褐色的眼眸里像是藏了千万颗星星,而她脸上的笑容便是那弯高悬的明月。
风銮,或许这一次你是对的。
那兰......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