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虬闻言,不仅没怒,反而笑了起来,说:“小公主你可真是让人惊喜...”
那兰也不知道白虬在发什么神经,她想,可能反派的心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吧,毕竟这位反派放着天下第一权臣不做,偏偏要造反,脑子肯定有大病!
就在她愣神之际,白虬竟一把将她拉起,那兰毫无防备得跌在了白虬的身上,一股熟悉的香气钻进她鼻间,还没想起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耳边就传来白虬暧昧地抵息,“还真是有些后悔将你送给了无痕。”
那兰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天话语。
她本能得被恶心到,一把推开白虬,说了句:“白虬,你真恶心!”
“公主......”赫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既心疼又难过得拉过那兰护在身后。
那兰看着少年赫介单薄带血迹的背影,她眼睛就是一酸,她听到赫介跟她说:“公主放心,赫介说过要保护公主一世的,只要公主愿意,赫介愿带公主回家。”
回家?
此时,前往覆灭伽楼国的大军怕是已经出城,等过几日,她和赫介就再也回不了家了,因为灭国,族人和家都没了。
她脸上被蹭上了两点暗红的血迹,像是故意点缀在脸上的一般,加上她的褐色瞳仁和栗色卷发,此刻她的模样更像个破碎的美人娃娃。
一阵风吹过来,她额前的栗色碎发在风中乱颤,白虬看着她这副模样,有片刻的失神,正是在这片刻的失神间,赫介握着手中的胡人弯刀向着白虬肚腹刺去。
等白虬反应过来闪身躲时,有些晚了,他的左臂被划了浅浅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很快浸染他的白衣,乍一看其实有些像衣服上的装饰。这浅浅的一道口子跟狼狈的赫介比起来不算什么,可白虬这人有洁癖,这一点儿的损伤,使他前所未有的暴怒。
以至于那兰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被踢飞出去的,然后重重摔在了院墙边上。
赫介比她惨,摔在了屋檐上,然后又重重落在了地上。
那兰忍着身体上的剧烈疼痛,心头大骂:白虬他妈的!真是疯子!
她虽说不会死,但疼是真真切切的。看着不远处没怎么动弹的赫介,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在她痛晕过去前,她似乎看见了那位戴着獠牙面具的暴君。
再次醒来,已是夜里。
阿肆守在她的身侧,为她搓揉红肿发紫的后背和肩膀。
见那兰睁开眼,阿肆带着浓浓地哭腔,惊喜道:“公主您终于醒了……”她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你哭啥?”伤的是她,痛的是她,这丫头哭啥。不过也是,她要是死了,这丫头准活不来了。
阿肆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挤出个难看的笑:“公主您没事就好。”
那兰撑起身体坐在床上,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你知道那个来救我的少年怎么样了吗?”
阿肆有些懵,似乎不知道那兰说的是什么。
看这丫头反应,那兰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何时了?”
小肆掐着指头,说:“寅时。”
那兰往窗外看,黑蒙蒙一片,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她在心里叹道:过了今夜,伽楼国还在吗?她的父王、母后、两位姐姐…
虽说她林小小应该对伽楼国没什么感情,可她心脏某处始终被牵动着。这具身体是那兰公主的,怎么会对伽楼国没有感情呢?还有那位一直守护她的少年赫介…
今夜真安静呀。
“阿肆,琴师今天没有抚琴吗?”那兰问道。她在这所宫里待了几天,几乎夜夜都有琴声的,可今夜,为何没有?
一经提醒,阿肆才反应回来,“真的耶,好像没有琴音。看来琴师今晚休息了。”
真的是休息吗?
那兰并不觉得。
“阿肆,准备纸墨。”
……
“琴先生,看到信件,请一定回我消息好吗?今后的宫内都会不太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强烈地希望您能完好无损的活着。今夜没了您的琴音,突然变得不习惯了。请一定给我回信好吗?我想知道您是否活着,是否安全?”
那兰看着信件内容,忧心忡忡的。对了!她才想起墨无痕说过要让她搬去什么后延殿,如果搬走她离琴师不就更远了?
“小肆,后延殿离这里远吗?”那兰问道。
小肆凑过来想看她写的信,却被那兰不动声色的遮挡了过去。小肆只得躲开视线,回道:“后延殿不远,是皇后所居之地,其实就在陛下宫殿的后面。不过进出的大门在另一面,这样算下来,还是有些远的。”
幸好还挨着。
那兰只想靠着琴师,却没想小肆以为是那兰想靠着皇帝。
“公主,不用担心,如果陛下想宠幸您,我估计会有‘后门’的。”小肆嬉笑着说。
后门?最好不要有后门,她巴不得离暴君墨无痕远远的。
可这话她只能在自己的心里头说说。
在将信纸折成纸飞机飞过去时,那兰打开信纸又在里面补充了一句话。“我要搬去后延殿了,回信还是暂且算了吧。”那兰也说不出自己为何对琴师有些特别,但细想来,琴师跟她同病相怜,皆为皇城的笼中雀,怎么可能不惺惺相惜呢。鬼使神差地,她再加了一句:“如果有机会真想亲眼见见你。”
纸飞机越过宫墙飞过去后,那兰才又睡下,可躺在床上脑子却格外的清醒,没隔一会儿她听到小肆沉沉的呼吸声。估计那丫头上半夜全在忙着照顾她,一直没敢睡。现在她醒过来,才毫无顾忌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兰听着自己规律的心跳声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外面的天蒙蒙亮,她知道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墨无痕将会上早朝,朝堂内一定会将屠灭伽楼国的军情上报。
届时,她就是一个亡国的公主,无依无靠。也不知道此事一旦在宫内传开,屋内的那位小肆丫头会不会对再对她好言好语。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翻墙过去看看琴师。就是看看。如果可以,她有些想带着琴师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等她回过神来,她人已经爬到了宫墙的顶上,另一面的宫殿十分简朴,院内有颗柳树,柳条随夜风吹拂下摇动,生像一个在泥沼内挣扎的人。
那兰心一横跳了下去,摔在泥地上,幸得她只磕到了膝盖而没有扭伤脚踝。
琴师的宫殿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是里面没人还是睡下了。她在院内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地上有她折得纸飞机,她就知道琴师一定看到了她的信纸。
一种欣喜和紧张感自她胸口处散开,直至传遍四肢。
不知道琴师见到她会作何感受?
她试着推开门,心跳声像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随着殿门被打开,殿内好闻的熏香便扑面而来,吸入熏香的那一瞬间,那兰觉得自己像置身在一片花海中,周遭有翩飞的蝴蝶,而眼前...有谪仙似的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