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位中年肥胖男人拖着一身的肥膘不停喘着粗气,嘴上一路大喊:“白公子,人醒了!白公子,人醒了!”
白虬听着那不稳的气息声,端茶杯的手微顿,眉间轻蹙,刚抿完两口茶,那中年男人就跑到了白虬的面前,一边忙着抹额头沁出的细汗,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白……白公子,那姑……姑娘醒了。”
白虬白皙纤长的手指搭在鼻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王管家,说了多少回了叫你减减肥!”
王管家听着白虬的话,脸上不好意思地泛红,连连点头称是,还后退了两步,不由得夹紧双臂,就怕腋下的臭汗熏到自家的公子。
“带我过去瞧瞧!”白虬站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与只有一米六的胖管家形成鲜明对比。
王管家带路走在前面,几个转角直走就到了那兰的住处。
白虬一进门就见那兰像个木头人似地睁大着一双褐色瞳眸,瞧着床顶出神。
旁边的大夫颤巍巍地匍匐跪在地上给白虬行礼,刚站稳身形,白虬就回头问那兰的伤势,“她伤得怎样,可以走路了吗?有啥后遗症吗?或者传染病?亦或者家族遗传病?”
大夫被问得冷汗直冒,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白虬大人。待白虬问完,他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白大人,此女已无大碍,身体健康得可以掘三亩田地,挖几十斤藕,背二十几篓红薯……”
听到此,白虬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敢情这个老人家是个吃货!
他直接打断大夫,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来到那兰面前,白虬高大的身影附上那兰的脸庞,略有嫌弃的擦擦床榻,然后屁股挪坐到擦干净的地方,双手撑在那兰头两侧,笑吟吟地说道:“姑娘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那兰转头瞥了一眼白虬,然后生无可恋地扭过头依旧两眼无神地望着床顶。
就连帅哥都提不起她的兴致,完蛋了,滚犊子了,日了狗了!
伽楼国的三公主被硬生生打死在了奴隶市场的囚笼里面,然后她魂上身,成了这位名叫那兰的和亲小公主。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的。
她这际遇跟她近期看得一本小说情节一模一样,不解释为穿书,简直说不过去!
而且十分诡异的是,她脑海里还自动弹出了一条作者君发来的消息画面:完结小说,可回到现实!
奶奶个腿!她不就给这本NP文刷了负分负评嘛?作者君至于把她拉进NP小说世界吗?!
她还就觉得这个NP文的某些CP不合适呢!咋个地吧!
那兰从回忆拉到现实,没来由得说了一句,“你是作者派来的魔鬼吗?”
“啊?”白虬一脸懵逼。
那兰叹了口气,丧丧地自说:“也罢!你一个虚拟NPC,懂啥呀?还是个炮灰配角……”
白虬听着那兰满嘴的胡话,回想这就是刚刚大夫给他说得可以掘地三亩,挖几十斤藕,背几十篓红薯?!?
精神都失常了!!!
他愠怒吼道:“大夫——”
经过几日的努力回想,那兰算是摸清了这个叫做白虬的男人——深度洁癖患者,是《暴君的替身皇妃》卷里的大反派!超级大反派那种!这种人物当然没有好下场滴!
毕竟邪不胜正。
具体这位白虬公子他做了啥坏事,那兰还真就记不起细节了,愁人!
应该离不开谋权篡位这种大方向吧。
那兰在这豪华的院子里养了好几天,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她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遭遇。
她想:就当旅个游,作者君不说了嘛,完结这本小说就可以回到现实了......
这日,白虬找到了她,将她带到了一处高贵华丽、美艳绝伦的饭厅,五颜六色的鲜花都还是标配,气派的是那纯金打造的大长桌和那十几把椅子!
那兰好奇地大量四周,一边暗叹:外国的公爵都没这豪横奢华吧?
果然这个作者君构建的NP小说世界不一般!
白虬绅士地拉开一把椅子,笑着说:“请坐!我的公主殿下!”
那兰警觉,白虬这就知道她是伽楼国和亲出逃的小公主那兰了?!!
她心底慌了,但表面的淡定功夫一点不差,她微笑着说了句“谢谢”坐下。
晚宴?
呵呵!小说中的晚宴这一章不就是白虬大人将他买来的奴隶装进了金色囚笼送到了晋凉国皇宫,给晋凉国的暴君墨无痕做生日礼物吗?
看来任务来了!
白虬坐在那兰的桌对面,迷人一笑,双手一拍,吩咐道:“上菜!”话音刚落,一群穿得性感的侍女就送上一盘盘堪称五星级饭店里的高级菜肴。
居然还有牛排!在古代吃牛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白虬很满意那兰给出的惊讶表情,绅士地拿起手旁的刀叉,说了一句:“这是西洋菜,会用刀叉嘛?”言语中明显带着嘲讽。
呵!
她林小小虽然是个吊丝肥宅,穷得天天吃泡面,终日缩在被窝里看小说,无所事事。但是她看过电视剧呀!电视剧里可演过吃牛排的最舒适吃法的,小瞧她?
那兰勾唇神秘一笑,抓起一张餐巾纸有模有样地就垫在衣领处,“刀叉只是西洋那边最低级地吃法,高级的还属一个叫做‘印度’的地方。”
白虬投过来好奇的目光看向那兰,还以为她真懂什么高级吃法,下一秒就见她直接薅起盘中的黑椒牛排,大口啃食起来,一点形象都没有,还发出一些“吧唧吧唧”的怪声。
他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胃里还有些犯恶心,盘中的美味牛排好似变成了猪食,他连忙挥手就叫侍女给他撤走了。
那兰余光瞥见白虬泛呕的模样,心底乐开了花!暗道:跟她斗?斗得过嘛?她可是拿了上帝视角剧本的人!
深夜里,那兰的肚子咕咕直叫起来,她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心底一个劲儿叫骂:该死的穷人胃!还他妈就吃不惯这星级大菜呀!看把她的胃难受的,正咆哮抗议!
正当她在犹豫是忍一忍还是出去释放时,一阵迷烟吹进了她的房间,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缠绕在她的鼻间,视线朦胧间白虬的那张俊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笑得颇为诡异。
不是吧!现在就绑她?她的生理大事还没解决呢!!!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在漆黑的东陵城里,唯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当属此刻的金銮大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人着了一袭罕见的黑色龙袍,戴着一个獠牙魔鬼金色面具,虽然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是那面具之下幽深的眸子里射出的寒冷凛冽的目光,就知道他是一个不好惹的尊贵凉薄男人。
此刻他琉璃一般清浅剔透的瞳仁里,散发着一种彻骨的寒冷,身周的气压极低,一副生人勿近。
只见他薄唇轻启:“白虬你活腻了!”简单一句,不怒自威。
白虬一身仙气的白衣没有一丁儿点污迹,墨发如瀑,笔挺地站在大殿之下,身后是一个硕大的金色囚笼,里面装着一位穿着薄纱的少女,正是昏睡的那兰,也就是林小小。
对于墨无痕的话,白虬明显没被吓到,反而有些习以为常,一张俊脸笑意盈盈,“无痕,难道你没听说?”
墨无痕没有说话,瞳眸中只泛起了一丝疑惑。
白虬继续道:“民间说你从来不碰女人,是患有龙阳之癖,还说……你墨无痕和我在搞基。更有甚者说你宫里藏了个号称‘天下第一琴’的乐师......”
话还没说完,白虬明显感受到了墨无痕眼中射出的凌厉杀气。
他眼底闪过异样之色,又说:“前几天那个和亲公主丢了也罢!这笼中的美人可是个泼辣烈女,保证有意思。还有……她的瞳仁是褐色的。”
听到“褐色”二字,墨无痕明显乱了一刹胸口的起伏,面具之下,眸底是一汪深不可测的幽潭。
白虬的心思细腻,将墨无痕的所有变化看在眼里。“美人儿可就给你了。”说完,他打了个困乏的哈欠,转身边走边说:“困了!困了!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