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
为了跑得更快,贡布伤腿不得不助力奔跑,他强忍着由脚部上传的刺痛,半条腿已经麻木,只机械地一步步往前挪,阵阵疼痛让他搂着林蓁的手,不觉攥紧。
林蓁觉察到他的不适,目光落在他的伤腿上,“等等,”她从他的臂弯下钻过去,换到他行动不便的另一侧,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你靠着我,把我当你另一条腿,走。”
贡布扔掉拐杖,她被他揽在怀中,代替拐杖,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两人大跨着步跑远。
林蓁不敢往后看,她的每一个疏忽和闪失,落在狗仔的镜头下,会被渲染放大,进而在网上发酵。
轻则节目组的保密工作作废,她要承担违约责任,重则...
她不敢细想,狗仔怎么会如此精确来到这儿?
贡布熟悉这一带,他带她匆匆闪进人群中,借助广大藏民同胞的力量,隐身于其中。
他的腿支撑不了太久,突然他转了个弯,两人躲到藏民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及至中午,帐篷里围坐着一家人,正在准备午饭,屋里热气腾腾,灶台上锅里的水冒着热气,藏民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突然闯入的两人。
都是同村的人,哪怕并不十分熟悉,但看着不会眼生,贡布自报家门用藏语同他们交谈,好在对方同样好客,给他们倒了两杯新煮好的热茶,端到他俩面前。
哪怕暂时藏在这里,可外面的危机没有散去。
林蓁和贡布背向外面,两人僵着身子,谁都没敢往外看,林蓁小声问:“他们没跟来吧。”
“得罪了。”怕引人注意,贡布抬手摘下她头上的帽子,藏在自己身前,顾不得温度,他又脱掉自己半只袖子,稍作变装。
他手上的动作刚停下,身后鞋子踩着枯枝的一声脆响,有人来了!
林蓁耸肩垂下头,将头埋得更低,贡布长袖一展,挡住她的侧脸,将她虚掩着护在怀里。
如果真动起手,他必须确保不让那些人拍到她。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小孩掠过他们,跑上前向阿妈讨水喝。
虚惊一场!
林蓁和贡布悬着的心放下,贡布放下手臂,余光向外飘去,只有背着背篓挖虫草的藏民们,没有看到刚才那人的身影。
林蓁心虚地拉扯他的袖子,他们这一系列诡异动作,落在不明真相的藏民眼里,一瞬间警惕和怀疑起来。
贡布边用藏语同他们交谈,为打消他们的疑虑,他亲昵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微微点头示意,低声说:“先委屈你一下,假扮夫妻,让他们多收留我们一会。”
林蓁顺势挽起他的手臂,接过他手中的水,喝了一口:“没事,你的腿不要紧吧。”
刚才强撑着跑了好一会,腿疼得麻木了,他的额头渗着薄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疼的:“小事,本来就快好了。”
林蓁抬手,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你出了好多汗,别闪着了。”
他刚准备开口的话,僵在喉咙里,喉结不自觉滚动,端起一杯酥油茶,一饮而尽。
明明坐的稳当,可单侧的绿松石耳坠晃得厉害。
两个人故作亲昵地在同乡面前演了好一会。
贡布作为向导,最让林蓁自在安心的一点就是,哪怕是在他的家乡,她和当地同胞语言不通,但贡布会得体贴心地翻译他们的话,最大程度上消解她的不安,在她面前,能用普通话时,绝对不会用藏语,不会让她感受到被冷落。
他同样会免掉很多尴尬,正如当下。
藏民记得贡布,这孩子命苦,曾经村子还给他筹过钱,可是何时娶了媳妇,倒也没见办过喜事:“这是新娶的媳妇吧,外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