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

贡布这几天已习惯拄拐行走，但见林蓁向他跑来，他还是慌了，差点一个踉跄。

林蓁伸手自然扶了他一下：“没事，就这两步，不碍事。”

“好！这一遍非常完美！”总导演在远处高喊，冲他们挥挥手，示意停工。

得到导演肯定后，她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我不会勉强自己的，小命要紧，不舒服肯定不会硬撑。”

她的裙摆旋转成一把花伞，伞上的花摇曳绽放，如雪一般，不惹尘埃。

贡布随手摸摸头发，移开视线，胡乱应了一声。

回营地的路，并不算远，两人一深一浅地并排往回走。

走到贡布帐篷前，他的伙伴们已经等了他许久，他自受伤后，大家忙着节目录制，没办法去镇上探望，今天终于得空来看他。

林蓁不打扰他们小聚：“你们聊，我回去了。”

贡布转身，叮嘱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四个人簇拥着，进了帐篷。

多吉慢了一步，小声叫住她：“哎，林蓁姐，等一下。”

刚刚猜拳，他输了，只得他负责打水，他自己太无聊，悄悄留下林蓁，他怕贡布发现，轻手轻脚拿出几个桶，挑了个最小的，双手合十：“林蓁姐，拜托，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提水，你提小桶行么？”

林蓁接过他手里的桶，笑着应下：“走吧。”

多吉他们每年都会在这一带活动，他在前带路，路上生怕她反悔似的，一个劲儿保证：“马上就到了，很近的。”

如此慢慢走，林蓁欣赏沿途的风景，她心里并不抵触多干些活，人生在勤嘛！

“这！林蓁姐当心，这有个大坑。”多吉指着身侧的一个土坑，提醒她避让。

林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几步，一个半深不浅的土坑，若不注意，确实可能栽一脚，她多谢他的提醒。

多吉笑出声：“你不知道，贡布哥之前和我们上山挖虫草，那次白玛非要跟着，结果一不留神掉到坑里，爬也爬不出来，当时贡布哥忙着采虫草走远了，直到午饭时才想起白玛，那丫头嗓子都喊哑了。”

多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口中的贡布和这几月林蓁接触的，细心周到的那个他，有所出入。

林蓁：“贡布很心细周到啊，他曾经这么粗心吗？”

多吉：“也不算吧，毕竟他忙着挣钱，心思没法在家里，而且女孩子又不太方便，还是德吉姑姑带的时间多，而且...白玛这小丫头也不知是哪冒出来的，他爸当时什么也不说，人又没了。”

多吉拍着胸脯：“但是他工作很认真，对游客的安全最注意了，每次我们接团他都会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以游客的安全为重，有任何不舒服都得赶紧送医院，不能耽误...说得我都会背了。”

多吉性子活泛，他板着脸一本正经模仿贡布，学得有模有样，逗得林蓁“噗嗤”轻笑出声。

路上被他们的欢声笑语包围，林蓁了解他更多：家里的羊被狼咬死，但见到受伤的狼仍会施以援手；自己大大咧咧时常忙起来忘了吃喝，但是每日会早起给奶奶挑水，二十多年不间断风雨无阻...

至纯至善。

-

不知是不是上次出事后，导演去庙里烧香缘故，这次嘉宾们适应的很好，连之前经常高反的晋西都没有反应。

因为上次平措的插曲，好几个嘉宾明显对随行的藏族向导或多或少仍有些忌惮，他们骨子里野性难驯，若是把你当客，自然会以礼相待；但若真起了冲突，外地人占不了太多上风。

为了增进向导和嘉宾们的关系，饭后，节目组主张玩一些简单的小游戏，熟络感情。

嘉宾和向导一共十人，正好分了两桌打扑克。

入夜以后，气氛逐渐升温，帐篷里火炉烧的正旺，映得每个人脸上染了一层橘粉色。

导演组还需要整理素材，将时间留给年轻人，晋西和顾芳芳称身体不适，先后离开。

人数一下少了两人，刚才的牌局被打乱。

杨依歌输了一晚上，心情不爽快，又没有酒助兴，晋西他们前脚刚走，她把手里的牌一扔：“打牌不好玩，人都不够了，”她灵机一动，看热闹似的，“不如换一个游戏。”

“不参与的举手！”杨依歌高喊，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她开始控场，“好，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开始！”

帐篷是外地人帮忙搭建的毛毡帐篷，能抵御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林蓁穿得多，脸颊热得红彤彤的，她脱下外套，安静听着杨依歌的安排，很好奇她有什么新花样。

贡布对这些新奇花样并不感兴趣，但也没有动，余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斜方的一颗“红苹果”上。

留下的嘉宾大多是同龄人，杨依歌眼球一转，其他人就懂了，跃跃欲试配合着。

她拿起一张纸牌，隔空贴在自己唇边：“我们来传纸牌的游戏，但是不可以用手，用气吸住，传给下一个人，掉了或者动手就算输！输了要接受惩罚。”

多吉大喊：“你故意想占我便宜，那万一掉了，你不就亲到我了。”

大家哄堂大笑。

杨依歌大胯一步走到林蓁身旁：“也不瞅瞅你那样子，谁系得和你挨着。”她看向几个神色不自在的向导，“现在不能反悔喽，谁都不能走。”

她拿起一旁的酥油灯，指挥多吉：“你去把这个弄亮。”

“最好不是。”多吉点燃灯的一瞬，啪---，杨依歌把帐篷里本来的灯关上，“这样看不到大家的表情，都不用害羞啦。”

八个人还稀松地坐在两个桌子旁，众人一起把桌子挪开，贡布拄着拐杖起身，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