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临走前,怕新屋子人多不便,就在林蓁这儿简单洗漱一番,哪怕两人没有洗澡,可贡布烧的水也几乎用完。
眼前的炉子虽然和幼时爷爷奶奶家厨房里添柴的炉子略有不同,但下午贡布烧水时,林蓁认真看过,并不难。
她们吃完饭的时候,白玛没有一起,她跑去同学家玩了。
林蓁虽然是客,但少时独立,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一味享受别人的施与。
怕妹妹回来时没有热水,又烧了几壶,桶里的水很快见了底,从窗外看见多吉的身影,她才着急地想上前问一嘴。
多吉给她指了大概的方位,可是手机电量告急,她不便在别人家翻找手电筒,念着人生地不熟,她最后没去。
白玛前脚刚刚到家,贡布得了多吉的消息,就匆匆赶上山来了。
他到家时,房门紧闭,但窗子里透着的光,传来热闹但并不吵人的声音,以及林蓁小声的轻笑,让他安心许多。
估算着脚程,若是她真上山打水,此刻定不会在屋中。
程晓办事一向周到,她知道林蓁每次去外地拍戏时,总会带着平板,提前下载好情景剧,虽然林蓁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但这已经是她戒不掉的习惯。
她很向往一群朋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嬉笑打闹,哪怕在其中,她只是一个忠实的听众。
可在片场拍戏,常常需要赶工,遇见性格相合的,还会一起说说笑笑,但大多时候总是各忙各的,咖位大的她没什么资格和人交流,大多拍完后急匆匆赶回自己的保姆车;咖位小的龙套角色又急匆匆赶往下一场戏,没有多余的交集。
贡布背身站在窗外等了一会,像一棵松矗立在那,不声不响但却是个不变的坐标,见她没有出门的打算,没有多作打扰,下山了。
路过马厩时,马儿长鸣嘶吼,黑龙是他最好的伙伴,红棕色毛发亮的发黑,他将手轻轻抚摸在黑龙的眼睛上方,舒缓黑龙的情绪,捋着它的脖颈,挠一挠髻甲,黑龙晃了晃马头,抵在贡布胸前:“黑龙,追风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以后你还会和它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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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林蓁醒的比闹钟要早,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应酬,林蓁习惯了提前待命,她一向守时,在这个圈子里,每一个机会都来之不易,她格外珍惜。
她起床时,妹妹的屋门仍关着,她试着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她。
没过多久,程晓早早赶来,向她说着节目组给她们的住宿安排,相较于嘉宾,她们几个女助理睡在一个大通铺,已经算是能给予的范围内最好的安排了,她不讲究太多。
程晓低声问:“贡布的妹妹醒了么?”
“没有。”林蓁正小口吃着昨天剩下的另一半三明治,并不是不喜欢这儿的食物,相反,这儿的伙食太好,但她必须忍着诱惑。
程晓快速帮她上妆,画到精细位置,她放慢咀嚼幅度,为了保持健康,她会很认真地对待早饭,但她的早饭又急匆匆,常常在粉底、遮瑕和定妆粉的包围之中。
毕竟,保持美丽是她最重要的职业工具,综艺与拍戏不同,她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随时准备被审视。
化完妆后,程晓将门关紧,低声在她耳畔说:“蓁蓁,你有没有觉得这儿的人有点怪。”
林蓁摇摇头,没有单纯否定,询问道:“没有啊,昨天发生了什么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程晓压低声音:“直觉,这儿的人很质朴,但是我总感觉有种暗暗的敌意。”
“会不会是语言不通?”林蓁同他们不过见了一面,并不了解全貌,但无论是扎西镇长还是她们见过的藏族少年,他们的淳朴热情是真实的。
人对于新环境难免会不适应。
程晓怕隔墙有耳,随意附和,很快岔开话题。
节目组原定七点在昨日下车的地方集合,程晓给她上完妆,她本身素颜底子就好,打了一层薄薄的粉,搭配浅色唇釉,为了防风,冲锋衣搭配深色休闲裤,自然简约。
距离节目组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林蓁念着昨晚没打的水,留程晓在这等她,准备依着多吉昨日指的方向上山。
刚走到屋门,就看到门侧的方桌上放着丰盛的早餐,她伸手摸了摸酥油茶的杯壁,还带着温热,刚送来不久。
依着节目组的安排,录制期间会另外雇佣当地的牧民帮忙照料这群藏族少年家里的农活,但贡布仍不放心,早早陪着牧民将牛羊赶上山之后,打水、送饭,准备好一切。
怕打扰林蓁休息,他来时,只将门打开一瞬,将早餐放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又轻轻带上门。
门口摆着他一早打好的四桶水。
林蓁化妆时吃了三明治,不确定白玛已经上学还是暂时出门,将自己那份留出给她,让程晓先吃早饭。
虽然她不知程晓从何对他们有误解,但他们待客热情,事事周到妥帖,这是她眼里的事实。
林蓁并不饿,但看着程晓在一旁大快朵颐,吃得很香,不觉地咽了咽口水。
贡布进门时,看到的就是如此场景,程晓嘴巴塞得鼓鼓的,嘴里的肉干还没咽下。
林蓁起身主动问他:“你吃过早饭了么?没吃的话,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