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

“我很优秀，所以当疯狂来临时也会造成更大破坏。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却为我付出了一条胳膊作为代价……我拧断他的手臂，他患上了严重的哨兵PTSD。”那条会在醒来时摇摆躺睡眠仓时垂落的尾巴紧紧绷着，“不要放松对我的控制，绍。”

“我会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的，苍先生。”季绍谚拍了拍他的手臂，恐惧通过链接传来，控制缠绕过去又攥紧三成。

尾巴僵硬地摇摆。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季绍谚也许真的能在将来找到治疗自己搭档的方法，他觉得找到了自己的节奏——然后他等来了满身血迹身上布满虫噬的应非，见到他时他已经不能自己行走，往常总是停留在肩膀上的精神体也不见踪影，可能是因为老停的肩膀现在站不下它。

“不要告诉杰西卡。”这是他对季绍谚说的第一句话。队长应非的作战小队里固定有三位哨兵，现在他只剩无法参与战斗的杰西卡了。

“有很多细节我都无法再带你摸索，不过我能给你我们向导最重要的东西。”季绍谚从他手里接过两枚形似U盘的亮片挂坠，上面散发着介于蓝色与绿色之间的辉光。

一对精神力记录装置。

“向导总是一个小队里最后一个丧生的，战友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们，所以你要学会不断往里面刻录信息。他会记录你们的遗言，你们死前所有的细节，你们遭遇的一切，和队友最后的样子。”

应非抓住季绍谚拿着记录装置的手，像抓住某个飘渺的希望那样紧，他在颤抖：“我不管你会不会有进入战场的那一天，但我知道你在研究你的精神力，你所尝试的任何事都是有意义的，记下它们，之前我不给你是担心你不想。”

“我知道了。”应该说他担心的非常正确。

太空战场不会再有应非和他小队的身影，应非还能继续作为特别行动部的部长指挥，杰西卡就像应非要求的那样对自己前向导遭遇的一切一无所知。她是一枚不定时炸弹，研究员讨论是否要把她送下去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季绍谚这个常驻人口。

“她本来就一直维持在很高的污染水平，现在应非不可能再把她的污染压制回50以内，一点可能都没有，对于绍来说她的污染又太低了，留在上面空耗资源，如果我们直接把她送进休眠舱她可以直接搭乘最近的物资舰回去。”

“但是她也是所有哨兵里面疯狂次数最低的那个，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能自控，这也是一条可选的研究方向。”

“那你跟她一起下去不就行了，就像那谁一样，精神体中心一直缺人。”

“我又不是她的向导。”

“就算你们真的说好把杰西卡送下去，谁去跟应非说这件事？”季绍谚懒洋洋开口，众人望向他，“我不去。”

一场用于挖坑的会议就这样解散了。

“所以应非最近去哪了？他把老娘忘了？”杰西卡隔着观察玻璃把两只手耷拉到外面，轻轻皱着眉头撒娇一样抱怨。

季绍谚说：“他说最近很忙。”

更多人被调度出去，食堂里坐着吃饭的人大幅度减少，一些常见面孔季绍谚找不到了，还有一些出现在季绍谚观察间。他知道可以直接去问应非，内部联系方式他从来不缺，但他同时知道多余好奇心只会害他被抓去直面太空大蠊，当他出现在应非视野的那一刻就不能再置身事外。

可搭档总是比结论先来，苍郎带着情报坐到他面前：“这次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提前袭击，有一只虫族的高级兵种现在离基地非常近，它带偏了整个战线，现在没办法快速解决它。”

“我觉得我可以。”苍郎握紧双手，“那只领主虫类似于我们的领航者，它是这场战役的核心，工虫所有行动围绕它展开。它本体最难解决的是几乎无法从远程摧毁的外壳，解决方法只有过饱和攻击或者近距离引爆威力足够大的灼蚀弹，最好塞进虫壳缝隙。”

“……”

“我和精神体同化后的力量敏捷反应力不是一般哨兵能赶得上的，如果是我的话能够成功。”

“就是说你想自杀式袭击。”季绍谚听懂了，“研究怎么办？”

“还有其他的高混乱哨兵，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完全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我不同意。”他干巴巴开口。

“绍。”

非常难得的，两人绑定后不欢而散，季绍谚回到自己那个小隔间，像个懦夫一样把自己关起来，他们的链接还未断开，他知道那条直立行走的巨狼就在不远处等他。

这算〇他〇的什么事啊……

我要亲手送自己的搭档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