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郎露出了那种失望的神情。
不要被狗狗眼骗了,对面可是中年壮汉啊。季绍谚闭目。
“我会申请白天与你共同行动。”苍郎说。
隔天研究员把苍郎履历送到了季绍谚手上,满脸看女儿非要嫁给不靠谱女婿的恨铁不成钢:“你操作时小心一点,别整你那破舒缓了,整活当我们面整。”
起先季绍谚不理解,然后他翻开苍郎履历: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单人冠军团队冠军连队冠军,一排排超市菜单一样的名录下面还有好人好事感动地星提名和军队汇演参与照片(每届都参加)。
……好刺眼。季绍谚缓缓合上手册。要和这样的神仙在一起吗,压力好大。
另一个当事人苍郎过来,察觉到什么似的把手搭在新搭档肩上安慰他:“只是一些过去的虚名而已,你现在比我重要得多。”
怎么还附带人性之光暴击的?刚见面时的嘲讽呢?
所谓的一起行动在短短一小时内变成了训练指导,训练指导在两个小时内进化成了辅导班,不知不觉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堆熟的不熟的跟练,苍郎对此适应良好,冷着脸挨个调整细节。
“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季绍谚对那张毛毛狼脸感叹。反差好强。
“你也很好,你在精神力使用方面极为稳定和出色,我有一段时间没有保持过这么久清醒了。”苍郎试图对搭档露出微笑,实际效果更像一个威胁式冷笑,好在他们稳定链接,季绍谚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因为我对你的影响率很高。”
吃饭方面苍郎和精神体互溶后不能只吃饼干,现在是用肉糜混合饼干蒸熟成饼吃,非常像含有米饭成分的肉罐头。
苍郎对目光一直往这里飘的季绍谚发出邀请:“试试吗?”
“还是不了,听说你们哨兵对味觉十分敏感。”所以只是闻起来香吃起来和饼干没什么差别。
“其实还好。”苍郎又啃了一大口,咽下后才解释“我们刚分化时也是正常吃饭的,有些精神体是食肉动物的向导和哨兵反而会追求肉腥味,主要是不能食用过量调味品,比如向导能吃的零食调味对我们来说有点重,在稀释过后我们就能吃了,对你们来说比较清淡。”
就是说肉饼是有味道的咯?
苍郎把没沾过口水的饼掰给他一小点。
季绍谚一口咬下。
好腥,还不如饼干呢。差点汪一声哭出来。
缺德大狗哈哈大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苍先生这么开朗的样子。”隔壁有人小声低语。
你咋回事啊。季绍谚不赞同的目光。jpg
“我确实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苍郎耸肩,“原谅我小小的出格行为吧,搭档。”
“没事。你真的感到轻松么?其他哨兵普遍感觉到难受,最多十分钟就会嚷嚷自己没问题要求解除。”
“都是60以下的哨兵吧?”苍郎了然,“他们的思考还是完整的,只是偶尔控制不了自己,还能被向导舒缓,野兽本能也只是冲动,还可以被理智拽住,发疯不是他们的常态,所以你的约束对于他们来说无法忍耐。”
“混乱在60以上向导无法约束。”季绍谚想起应非说的过60退役。
“是的,如果说60多只是害怕伤害到战友,从70开始我们会逐渐感受到自己正在变异,□□与灵魂变形,本能主导理智,每次清醒带来的除了庆幸还有无休止的痛苦。”
“我已经是个完全的怪物了。”苍郎说。人类没有他合适的衣服,因此他一直穿着简易布袍,四肢着地对他而言比直立行走更轻松,没有人当面对他露出怪异表情,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和人全然不同,精神体吞噬了他。“你的控制可以让我属于人的灵魂重归,我还能感受到约束就说明我很安全,可以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你,不用担心下一秒眼前是满地狼藉和护工恐惧又警惕的眼神,再下一秒是另一个护工和另一批狼藉。”
他应该没有注意到当他说起“我很安全”时摇摆的尾巴。
季绍谚默默将手中的肉饼碎块咽进肚子:“我会努力的。”谁叫是自己主动提议找个超高混乱度哨兵呢,如果可以找到方法……
研究室内一片安静:“绍,你读到哪儿了?”研究员干完手上的活,往背后一靠猛伸懒腰。季绍谚持续在每天十点刷新到研究室啃论文,眼见着眼下黑眼圈逐渐加深,一看就知道以前那些训练也没放下。手边用来记新名词的笔记本翻过一页又一页——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认为笔记本是一种惩罚道具,用来罚抄违规条目和永久存档检讨。
“《混乱哨兵精神重塑的可行性分析与实践》1067页。”对面声音在停顿一会儿后缓缓飘来,听上去有些死了。
“加油,你已经读了三分钟之一,很快的。”
桌子沉闷地“咚”了一声。
哈哈,哨向医学专业必修课之一罢了。黄豆大笑。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被应非带进来的时候那敷衍的表情。”
“……”
“我还以为你打算抗争到底呢。”研究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