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老头搓着手,“我每天早上都来这儿打渔,今天跟平时一样,撒网,等一会儿,收网。结果一拉就觉得不对劲,特别沉,我还以为捞到什么大鱼了,结果拉上来一看……”
他打了个哆嗦,脸色发白:“一开始我没看清,就看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我还以为是塑料袋什么的。等拉上岸了才看清楚,是、是个人……”
“您在哪个位置捞到的?”虞诚问。
老头指了指河面:“就那儿,离岸边大概……二十米左右吧。水流不急,尸体应该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虞诚顺着老头指的方向看去。河水浑浊,看不出深浅,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和塑料瓶。这条河不算宽,但贯穿半个焉州市,上游有几个居民区,还有几家小工厂。
“您捞到的时候,尸体就是这个样子?”虞诚问。
老头点点头:“就、就这样,漂在水面上,脸朝下。我用网子勾住衣服才拖上来的。”
“衣服勾破了吗?”
“可、可能吧……”老头不确定地说,“我拖的时候挺用力的……”
虞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谢过老头,转身走回河边。技侦的人已经全面展开工作,有人在河边取样,有人在拍照,还有人在用金属探测器扫描河滩。
齐川也赶到了,正蹲在尸体旁边和秦呵说着什么。看到虞诚过来,他站起身,表情凝重。
“老虞,情况不太对。”齐川压低声音,“我刚才看了下,尸体虽然泡得厉害,但手腕和脚踝上都有很浅的痕迹,像是被绳子绑过。”
虞诚的瞳孔微微一缩:“绑架?”
“有可能。”秦呵接话道,“而且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外伤,不像是反抗时留下的。要么是她没反抗,要么是……反抗不了。”
虞诚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紧了。他想起前两起案子,贺琦和邱霍年死前都没有明显挣扎的痕迹,邱霍年甚至被下了药。
“检查一下口腔和鼻腔。”虞诚说,“看看有没有泥沙。”
秦呵会意,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撑开尸体的嘴。因为肿胀,这个动作很困难,但最终还是完成了。他用棉签在口腔内壁轻轻擦拭,然后拿到眼前仔细观察。
“有少量泥沙。”秦呵说,“但不多,应该是死后入水时呛进去的。”
“所以是死后抛尸。”虞诚喃喃道。
他退后几步,目光扫过整个现场。三正桥路位置偏僻,平时人流量不大,尤其是晚上,几乎没人会来这里。桥上没有监控,河岸两边也没有。这是抛尸的理想地点。
“虞队!”一个技侦人员突然喊了一声。
虞诚快步走过去。那名技侦人员蹲在距离尸体大约五米远的河滩上,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虞诚问。
“好像是……布料碎片。”技侦人员用镊子夹起那块东西,对着光看,“黑色的,质地有点像……帆布?”
虞诚接过证物袋,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一小块黑色的帆布,边缘不整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上面沾着河泥,还有一些深褐色的污渍。
“在哪儿找到的?”虞诚问。
“就在这儿,半埋在泥里。”技侦人员指了指脚下,“离尸体落水点不远,可能是抛尸时从凶手身上或者工具上掉下来的。”
虞诚把证物袋递给旁边的警员:“带回去化验,看看上面有没有DNA或者指纹。”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河面。河水缓缓流淌,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一具尸体,从上游漂下来,在这里被打捞上岸。死者是谁?为什么被杀?和之前的案子有关吗?
“老虞。”齐川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你觉得这是第三起吗?”
虞诚沉默了很久。河风吹过,带着水腥味和腐臭味,吹动他橙色的头发和耳朵尖的黑色绒毛。他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像在思考。
“死法一样,都是机械性窒息。”他最终说,“死者都是年轻女性。虽然没有毒品证据,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齐川明白了。三起案子,三条人命。如果真的是连环杀人,那意味着凶手还在继续,意味着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先查身份。”虞诚转身,朝警车走去,“把死者的特征发到各分局,查最近的失踪人口报案。还有,联系上游的各派出所,问问最近有没有人报失踪。”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子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河岸边格外刺耳。虞诚最后看了一眼河边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然后踩下油门,车子沿着河岸公路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警戒线的黄色在阳光下刺眼,法医和技侦的身影在河边忙碌,像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