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情像一针尖锐的针扎在林阑意心里,他没法当做没发生过,更没法忘记,只是在挣扎中对于周肆的爱冲破那些束缚,天平的那端终究倾向周肆那头。
因为那些明晃晃的能感受的爱却是不带粉饰的。
林阑意坐在床头,低垂的眉眼注视着床上眉眼带着病气的青年,他的额头浮起一层薄汗,身上的t恤打湿,勾勒出清晰结实的胸肌轮廓。
包裹着冰块的毛巾已经打湿,洇的床单都变成深色。
林阑意从周肆腋下拿出放在床头柜,又扯了几张纸巾擦拭周肆的额头,动作温柔,生怕将熟睡的人吵醒。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替周肆拉好被子,熄灯离开的时候,床上的青年倏然睁开眼睛。
他的嗓音有些哑,说话特别费劲,即使这样还撑着力气,像叮嘱小孩那样说:“让你别过来,怎么不听话呀。”
林阑意看他说话的功夫,额头又沁层薄汗,下意识用手指擦拭,“担心你,睡不着。”
周肆眼神变得柔和,安然承受林阑意在他身上的动作,直到对方收手才喃喃道:“老婆。”
这声称呼明明很轻,却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心头,震的他四肢百骸都是酥麻的。
他别过视线,压下那些翻滚的血液以及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毫无说服力的制止,“别乱叫。”
“老婆,对不起。”周肆说。
不需要刻意提醒,林阑意自然心领神会。他俯身,拉着被子压在周肆肩膀,说:“其实你没有对不起我。”
从常理来说,被自己喜欢的人珍视,他应该觉得欣喜,可他是一个成年人,有着自己的判断能力,不需要别人用这种办法知会他。
只要告诉他,相信他就可以了。
周肆年纪小,不懂这些没事,他不想放弃,只能耐着性子去教。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林阑意的声音如同夏日的荧光,不需要刻意提高彰显存在感,因为他本身就是有力量的。
周肆那双透着攻击力的眼睛此刻如同狼崽那样无害,“我只是看不惯他那样,也怕你心软,林阑意,我真的怕。”
青年说话时眉心苦恼的蹙起,好似林阑意身旁挤满了虎视眈眈的人,只要慢一步,对方就会消失。
“我年纪小,没法给你稳定的生活,我怕我不成熟,你遇见好的人会觉得我也不过如此。”周肆说:“但是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只要四年,不两年,我就会买房买车,给你一个家。”
真正的爱不是说出来,更不是给予廉价的东西,而是尽力给予自己最好的东西,即便如此,也会觉得给的不够多。
周肆如此。
林阑意亦如此。
他抬手按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指腹擦过冰凉的颧骨,点头:“好,我等你给我一个家。”
喜欢的人愿意相信他,只是想想,周肆都觉得高兴。
他弯起眼睛,笑容无害的提出自己的请求:“能陪我回家吗?”
话题跳跃太快,林阑意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懵:“什么家?”
周肆说:“我妈妈想见你,不是以好朋友儿子的身份,而是我男朋友的身份。”
现在谈见父母为时尚早,可周肆此时病恹恹的躺着,眨着双无害的眼睛看着他。
林阑意心软,不忍心将拒绝的话讲的过于死板,只能寻一个折中的方案。
“等你病好点吧。”他搜搜周肆毛茸茸的脑袋。
周肆本来也没想这件事立即定下来,只要有一个逾期作为推动便足够。
他重重点头,虚弱的病颜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重新具有活力。
周肆连续高热好几天,林阑意也没能幸免,两人拖着沉甸甸的身体,戴着口罩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诊断为甲流,要他们注意隔离。
林阑意毫无负担的躺平休息,周肆则向医生要了诊断证明,才成功从导员那里请到假。
原本只周肆生病,两人接触还稍许避讳,现在两人都病了,倒是比原来方便不少。
只是有心没力气,每天最亲昵的举动就是抱在一起睡觉,剩下时间脑袋都是晕乎乎的,看人都费劲儿。
周诺电话打来时,林阑意正盘腿坐着沙发,边扬起脖颈看电影,边往嘴里塞薯条。
周肆坐在扶手旁,充当抱枕的角色,听见电话声,拍了拍林阑意腰侧。他的动作并不重,只是落下掌心的位置不对劲儿,往下几公分就是林阑意丰满的臀。
林阑意还是不习惯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周肆做出诸如此类的轻浮动作,虽然他知道这是情侣之间正常相处,但面颊还是会控制不住浮出红晕,他觉得自己就像周肆的小玩具,任他为所欲为。
他不太自然地蜷缩双腿,灰色睡裤因为他的动作向上翻起,露出精致而脆弱的腕骨。
周肆不合时宜的认为,林阑意脚踝要是系上红绳一定漂亮。
他俯身从茶几拿起电话接听,手仍旧按着林阑意臀部,想起来还会不怀好意地揉一揉。林阑意拖着清瘦的胯骨往茶几的方向躲了躲,若不是还思忖周肆还在打电话,怕是会像弹簧一样直接起来。
周肆含笑接受林阑意瞪他的视线,耳朵贴着手机,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妈,怎么了?”
周诺面对自己儿子很少和颜悦色,毕竟这是她的讨债鬼,是她在育儿界身败名裂的最好罪证,语气硬邦邦道:“你声音怎么了?”
周肆声音正常听起来是低的,但此时却像含了口粗砺的沙子,周诺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就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