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防护服的动作像个老手，但是眼神里又有那种……学生气？不是说你不好，是说你还保留着对世界的好奇心。这世道里，好多人要么彻底麻木了，要么彻底疯了。你好像卡在中间。”

燕山月没接话，专心分离结晶。

秦瑟继续说：“我以前认识一个人，跟你有点像。也是搞建设的，建筑师，对吧？你这职业习惯太明显了。那个人也喜欢囤东西，家里什么都有，像只松鼠。”

“后来呢？”

“后来天灾来了，我们就失散了。希望他还活着吧。”秦瑟声音里那份慵懒不见了，多了点别的情绪。

燕山月看了她一眼，“他会活下来的，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像我的话。”

秦瑟笑了，“你这人，偶尔还挺臭屁的。”

“实话实说。”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比预想的要轻松。

两个小时后，实验室墙上的结晶清理完了。总共收获：中和结晶六十八颗，感染结晶四十五颗，融合结晶二十二颗。

按约定，对半分。

各自装好袋子。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江月白在门口警戒，打了个手势，示意有人靠近。

秦瑟快速扫了一眼实验室，“有后门吗？”

“没有，窗户太小出不去。”

“那就准备见客吧。”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里面的人，我们是基地巡逻队。正在执行清查任务，请开门配合。”

基地巡逻队？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燕山月看向秦瑟，用眼神问：是你泄露的？

秦瑟摇摇头，用口型说：不是我。

江月白看向燕山月，等着指示。

燕山月想了三秒钟，做出决定：开门。

因为如果拒绝，巡逻队可能会强攻，到时候更解释不清。

门拉开了。

外面站着五个人，都穿着基地标准的防护服，拿着枪。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防护服上写着“队长：周武”。

周武扫了一眼实验室，看到散落的结晶和工具，眉头皱了起来，“私自采集感染结晶是违规的。这些结晶是重要科研物资，必须上缴。”

秦瑟往前一步，“队长，我们是正常采集，之前没收到不能采集的通知。”

“现在通知了，”周武语气很强硬，“所有结晶上交，你们需要做感染筛查。如果发现有感染症状，强制隔离。”

气氛僵住了。

燕山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五个人，虽然穿着基地的制服，但防护服都特别新，一点腐蚀的痕迹都没有。可是真正的巡逻队天天在酸雨里跑，防护服不可能这么干净。

还有，他们的枪不对劲，基地巡逻队统一用的是95式步枪，但这几个人手里拿的像是外贸型号，枪托还改装过。

是假扮的。

燕山月给江月白使了个眼色：准备动手。

江月白微微点头，手指在背后做了个“三、二、一”的倒计时手势。

但是她还没动，秦瑟先动了。

秦瑟毫无预兆地扑向周武，不是攻击，是贴得很近，同时她手腕上的某个装置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周武的枪口立刻转向秦瑟，但是秦瑟更快，她一只手按住枪口，另一只手从腰后面掏出个小玩意儿，对着周武的防护面罩一喷。

一股白色的气雾。

周武惨叫一声，松开了枪，双手捂住了脸。

“喷雾是辣椒素浓缩液加酸蚀剂，”秦瑟退回燕山月身边，“够他疼一阵子的。”

另外四个人马上举起了枪。

但是江月白和闻人语已经动了。江月白一个扫堂腿放倒了离得最近的那个，抢过了枪。闻人语用实验室里的金属支架砸向另一个。

一片混乱。

燕山月没参战，她在观察。这几个人虽然装备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是身手很一般，更像是……雇佣兵或者武装分子假扮的。

不到三分钟，五个人全被制服了。

秦瑟蹲下来，检查周武的装备。从他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小型通讯器，不是基地的制式。

“你们是谁的人？”燕山月问被按在地上的周武。

周武脸上还疼得扭曲，但嘴很硬：“基地……巡逻队……”

秦瑟从他防护服的内衬里扯出一个徽章，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黑市猎人。专门在副本里打劫其他玩家物资的佣兵团伙。你们胆子可真大，敢假扮巡逻队。”

黑市猎人这个名字燕山月听说过。在系统聊天频道里偶尔有人抱怨被抢了物资，作案的就自称是“黑市猎人”的团伙。

“杀了吗？”江月白问。

燕山月摇摇头，“放他们走。但是装备留下。”

秦瑟挑了挑眉，“这么好心？”

“现在没功夫处理他们。而且，”燕山月看着周武，“我需要你回去带个话。”

她走到周武面前，“告诉你们头儿，‘月下独酌’的物资不好抢。下次再来，可就不是放你们走这么简单了。”

周武盯着她，眼神里混着愤怒和……一丝恐惧。

“滚。”

五个人狼狈地走了，留下了五套防护服和武器。

秦瑟检查了一下武器，“是真枪，不过弹药不多。装备可以回收利用。”

燕山月点点头，“把结晶收好，我们离开这儿。”

回去的路上，秦瑟主动说：“这次给你惹麻烦了。黑市猎人盯上这片区域，可能是我之前侦查的时候暴露了行踪。”

“早晚都会碰上的，”燕山月并不在意，“这世道哪有安稳日子过。”

“也是。对了，”秦瑟摸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燕山月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特别大的深黄色结晶，接近琥珀的颜色。

“纯净的顶级中和结晶。实验室里最好的三颗，我没算进平分里，自己藏起来了。算是……赔个罪，再加上合作愉快的礼物。”

燕山月看着那些结晶，“为什么给我？”

“想给就给了呗，”秦瑟笑起来，面罩下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而且，我觉得你以后肯定用得上。就当是……交个朋友。”

燕山月沉默了两秒钟，收下了布袋，“谢谢。”

“不客气。下次有交易或者合作，我还找你。”

回到B区，分开的时候，秦瑟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等酸雨停了，我们去外面更远的地方看看？”

“想过。”

“一起？”秦瑟问，“我擅长侦查和开锁，你擅长打架和搞建设，你的队友也各有所长。合作的话，我们能去更远的地方，找更多的资源。”

燕山月看着外面渐渐变小的酸雨，“等这个副本结束再说吧。”

“行。你考虑一下，美女，”秦瑟挥挥手走了，“考虑好了就来找我。我住C区17号，门牌上写了个‘秦’字，挺好找的。”

燕山月回到住处，开始清点收获。

感染结晶二十一颗，中和结晶四十二颗，融合结晶十一颗。再加上秦瑟送的三颗顶级结晶，真是大丰收。

雨水闻到她身上化学试剂的味道，嫌弃地走开了，但是看到她拿出来的结晶，又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个不能吃，”燕山月把纯净的结晶收好，“以后有用。”

雨水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系统弹出了提示：

【酸雨副本剩余时间：48小时】

【当前排名锁定：月下独酌保持第一】

【恭喜获得最终结算额外奖励资格】

【请做好准备：48小时后将集体传送至下一个副本入口】

倒计时开始了。

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呢？

【系统提示：先驱者任务已激活】

【请选择：是否接受先驱者任务（探索灾难源头）】

【接受后将获得特殊道具及情报支持】

【注意：先驱者任务危险度极高，但奖励也极高】

燕山月看着界面，没有马上选。

她需要和队友商量商量。但是在她心里，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这末世，从来就不是求安稳的地方。

要么往前走，要么被淘汰。

她选择往前走。

【个人私聊频道：新消息】

【发信人：秦瑟】

【内容：刚收到情报，下个副本，听说有‘玩家对抗玩家’模式。我们需要更多帮手。你想组队吗？真正的队伍，不只是临时合作那种。】

又一条消息：

【发信人：沈素】

【内容：基地那边找我谈了先驱者任务的事。他们愿意提供一批装备支持。我打算接，你要一起吗？】

两条消息，两个选择。

燕山月看着窗外，酸雨已经停了，天空开始放晴。

但是她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可能还在后面。

【系统紧急通知：所有玩家请注意】

【检测到异常信号：有人在副本内建立非法组织‘猎人工会’】

【该组织以掠夺其他玩家物资为目标，已造成多人伤亡】

【当前已知头目代号：‘血斧’，悬赏积分：5000】

新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