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忱在休息间接到他父亲的电话,叫他回家。
他和父亲见面多在书房,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提的那个条件,实在不像话,我已经做主,改了条件,刚才和栗董议谈结束。”
先斩后奏,那是下对上,上对下,是通知。
“改了什么条件?”
“联姻,你既然想提那个条件,就是对栗家那丫头有意,既然如此,你们结婚。”宗御语气是不容置疑,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宗忱。
他这个混账儿子,对人家姑娘有意,又不想负责,有些事,不能一直纵容。
“这桩婚事,只要栗家同意,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乐意,就自己去谈。”
“联、姻……”宗忱缓慢地吐出这两个字,他的条件只是让栗家把栗安娴送到他身边,没说什么身份,看栗安娴想要什么身份,想的是,方便好聚好散,女朋友,床伴,随她想怎么样,她不想公开,地下情也行,不耽误她以后另觅新欢。
“你需要一段合适的稳定的婚姻,有时你做事再稳妥,能力再出众,也比不上你无名指上戴着婚戒能稳定人心,总而言之,这婚事我做主了,你不想结婚,或是想娶别人,我都不同意,你不结婚,我另请职业经理人。”这话已经是直白严明的威胁。
“你遵循我的安排,这两年就把奥科交给你,我退居二线,我已有打算之后常住锦城修养。”宗御紧盯着宗忱,“你是怎么想?”
他是怎么想?宗忱同样回看宗御,漆瞳平静如水,说:“由您安排。”
婚姻于他而言,并不是禁锢,也禁锢不了他,只是,于她而言,应该是一道很难挣开的枷锁。
绕着他走、不再出现在他面前麽,他要她只能时时刻刻站在他面前。
不喜欢,还要招惹,就得付出代价。
宗御欣慰地笑起来:“你可算听我安排一次,同意就好,你妈妈也很赞成,她一直想要这个儿媳妇,否则以她那个性,当初不会任由你太爷爷给你定下婚事。”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宗御浑厚的喊了一声:“进来。”
季心竹打开门。
“你们爷俩事情谈好了没有?饭菜好了。”
宗忱起来:“爸,我走了。”
季心竹温声相劝:“留下吃饭再走吧,知道你喜欢吃西餐,特意准备了。”
“留下吃饭再走。”宗御说。
最后是吃了饭才走,宗忱踏出大门时停了一会儿,今日月中,天上挂着一轮圆月,他轻缓地勾了勾唇。
早有预兆麽,那么早。
他命中注定的妻子。
栗安娴发着呆,忽然打起了喷嚏,一直不停,等到停了,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消息给贺驰,约时间见面。
“professor,让你失望了。”她闷闷不乐地嘟哝。
翌日,栗安娴去到了贺驰的公寓,是他成年的时候收到的房产之一。
乘坐电梯直接抵达,在电梯厅停留了半晌,栗安娴才按响了门铃。
贺驰来开门,看到她给了她一个礼仪性的拥抱,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怎么这么没有生气?发生什么事了?”
“嗯,贺驰,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贺驰牵着栗安娴进到了里面,“旅行的事?我们可以一直做规划。”
“不是这件事,是另外的事。”栗安娴手指无措地捏揉着,“我……做错了一件事,是很难被原谅的事。”
贺驰表情变得严肃,女朋友似乎有事要和他说。
“你需要我们正式一点儿交谈吗?可以去书房。”
“就在这里吧。”栗安娴说。
她看贺驰,又看地面,又看贺驰,又看地面,又看贺驰,是欲言又止,眼眶忍不住酸涩。
“怎么了?”贺驰伸手揉栗安娴的脸。
栗安娴偏了偏头:“你真的很好很好,是我很不好。”
贺驰神态严正:“Aria,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还是好难开口。
栗安娴深呼吸,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把手机拿给了贺驰。
坦白是一件格外困难的事,可如果让贺驰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件事,她更不愿意。
她低着头,想钻进沙发底下,一点儿不敢直视贺驰,她想,她没有做错事就好了,她没有去S国就好了。
贺驰看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出声。
“Aria……”
“真的很对不起。”
“Aria,人生很漫长,可以允许有一些差错,不用太苛责自己。”
栗安娴猛然抬头:“贺驰……”
“我不能说我完全不在意,但是我不认为我们要因为这件事分手,你想因为这件事分手吗?”
栗安娴摇头:“我不想,我一点儿都不想。”泪花已经溢出眼眶。
贺驰把栗安娴拉到怀里,用拇指抹去了她的眼泪:“我真心地告诉你,我是生气的。”
“对不起。”栗安娴小声地说。
“那以后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以后不要和他见面。”
“好。”栗安娴顿住,“你不和我分手吗?”
“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我更不想失去你。”
栗安娴抱着贺驰地脖颈,趴在他的颈窝里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