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瑞王,老夫人慢慢松开手,方夫人更是激动的站起来,“婉容,婉容,带我一起走,我,我也不是王家人。”
方婉容向太监行了一礼,“公公,我母亲她”
“杂家只能带一人。”
方婉容面色凄凄,小脸上抬间已满是泪痕,委屈的模样连林荫看了都不由感叹,瑞王迟早是要被骗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若是如此,婉容便不走了,我要同祖母和母亲在一起。”
“不行!”方夫人连连摆手,虎毒尚不食子,她一咬牙,将方婉容推至门口,“你放心去吧,母亲等你,我们婉容可不像林荫那般没良心,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老夫人也放话:“去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一捧黄土不过或早或晚的事。”
方婉容依依不舍的走出牢房,太监皱着眉,催促着:“您快请吧,再迟些,天都要亮了。”
狱卒点头哈腰的送太监离开,走时想起来林荫,喊道:“你,快点的!”
林荫带着斗篷,躬着身子点头,方夫人泪眼婆娑的瞧着婉容离开,嘴上不依不饶:“这都一日了,林荫都不曾来牢里看看我们,当真是养不熟,当初要是婉容嫁给肖家,说不定咱们都不用进来。”
林荫见牢房里再没外人,才拉开了斗篷,向她们一一望去,大家都形容憔悴,大嫂挺着肚子更是疲惫,刘芝芝一眼就瞧出了她,“阿荫!”
方夫人听了声音低了下去,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还阿荫,现在多念念婉容吧。”
“是阿荫来了!”
林荫懒得管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草席上,拿出被褥盖到老夫人脚边,“阿荫来迟了,夜里湿寒,您别着凉了。”
老夫人顺着被褥摸到林荫的手,“阿荫,你方才可见到婉容了?她去了瑞王府,姐妹之间要相互照应,咳咳咳。”
林荫嗯了一声,顺了顺老夫人的背,又将被褥分给王夫人和芝芝,“舅母,这还有一些吃食,我和肖茂已经在想办法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再来的。”
王夫人捏着林荫的手,双目通红,“阿荫,我倒无妨,只是你外祖母年事已高,你大嫂又有八个月的身孕,若是能让她们先回去。”
林荫感到手中有异物,看着王夫人点点头,鼻头发酸,“舅母,阿荫省得,你们再等等,保重身子,阿荫一定想办法。”
刘芝芝拭去王夫人的眼泪,“我们要相信阿荫。”
“芝芝,要辛苦你照顾好她们了。”林荫扫视了一圈,方夫人闭着眼倚在牢房里假寐,却未见王文风。
“五郎呢?”
刘芝芝摇头担忧道:“五郎并未与我们关在一处,也不知现下他是什么情况。”
林荫宽慰道:“放心,还没查清之前五郎是安全的,你们也是安全的。”
说完林荫一顿,肖茂的话在耳边响起,他的话从来简短,却如此有效。
林荫将他的话一一转述,“如今肖将军还未寻到,长远军死了百人,圣上必须抓人,此事肖茂虽不能明着帮忙,但是今日也是他助我前来的,就等着舅父和哥哥们回都城了。”
林荫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牢房都热乎了几分,王夫人将林荫的斗篷拉起来,“委屈你了,在肖府也照顾好自己,他们没有责怪你吧?”
“舅母放心,阿荫很好。”
王夫人捏紧她的手,“嗯,快走吧,马上就是你外祖父的忌日了,你外祖父还未瞧过你,你去替我们看看他。”
林荫应下。
她沿着昏暗狭长的走道,步履匆匆,终于离那带着星光的出口越来越近,那些星光里衬出一个人影,身姿挺阔,眉目如画。
林荫摊开手,是一把雕花的钥匙。
肖茂看着驻足不前的林荫,开口道:“看什么呢,还不走。”
林荫闻声惊醒,将钥匙攥回手心,提步跟上他,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方婉容被接到宫外的一栋宅子里,入院牌匾上刻着梅苑,侍女鱼贯而出,方婉容只看得到这些侍女们的发髻,一个个躬身跪着,皆不曾抬头,“方姑娘就在此安心歇息。”
“不是瑞王府么?”
太监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当瑞王府想进就进?”
方婉容立刻屈了屈腰身,“是婉容唐突了,劳烦公公。”
太监将人送到,一扫手中的拂尘,叉着步子离开,一个侍女赶紧将披肩戴在方婉容身上,“姑娘您请,殿下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披肩阻隔了这初冬的寒风,踏进梅苑,方婉容感觉脸上明显温暖起来,这一路的石子路竟都摆上了暖炉,将这一院未开花的梅树都衬的红火起来。
那侍女依旧低着头,扶着方婉容,“夜寒露重,殿下怕姑娘着凉了,特地叮嘱供着暖炉,奴婢名春寒,以后您就是梅苑的主子,姑娘有什么尽管吩咐奴婢们。”
方婉容行至屋檐下回身,这一路的忐忑和窃喜,终于化成了暖炉里的炭火,拥有了片刻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