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迎着瑞王进了屋,林荫身形一滞,目光在方婉容身上流连,张敏姝撑住要向后倒的林荫,“阿荫?”
林荫回过神,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瑞王和方婉容相认了?她双手微微颤抖,兴奋和不安同时涌上她的心头。
瑞王到王家参加宴席的消息不胫而走,不消一刻,迟迟不来的贵客快要踏破了王家的门槛。
老夫人从主位上下来,同瑞王一人一桌,相对而坐,她将婉容轻轻向前一推,“殿下,今日家主不在,民妇的孙女生辰却得见殿下乃是三生有幸。”
方婉容从老夫人身旁起身,如同一只翩翩蝴蝶,“见过殿下,婉容自幼丧父,得祖母还有姨父姨母庇护,才能有今日,感念万分,逢次生辰,特献舞一支。”
方婉容盈盈一握的腰肢随着方昭野的笛声在瑞王席前飞舞,林荫张敏姝二人一桌,与肖茂隔桌而坐,林荫盯着方婉容,一眉一笑都是妙龄少女的芬芳。
张敏姝将果酒在林荫眼前晃动,“看痴了?不过你妹妹这舞跳的真不错。”
一曲舞毕,众人掌声雷动,瑞王起身,谦谦君子不吝夸赞:“灵动温婉,果然同你的名字一般。”
席间哪个不是精明人,皆投瑞王所好,夸赞声四起:“王家还有这样一个小姐。”
“王家小姐不输世家女啊。”
瑞王看向王昭野,“这位是王家儿郎?”
王昭野俯首:“在下婉容兄长方昭野,师承锦州周夫子。”
瑞王转头看向肖茂,眼中不乏欣赏之意,“竟是周夫子的弟子?”
说着瑞王向肖茂示意,“我钦敬周夫子已久,只不过舟船路远不能求知,今日托表兄的福结识了周夫子弟子,日后还请多多赐教。”
瑞王一番话令在场众人不由对王昭野刮目相看,肖茂迎合:“这是殿下的福气。”
王昭野的风骨不输李彦之,得此嘉奖亦荣辱不惊,“民惶恐,亦倾慕殿下风姿,赐教不敢当。”
席间喜气洋洋,杯光交错,林荫却觉得穿堂的寒风格外冷,她饮下杯中的果酒,“咳咳咳。”
“你的风寒还未好全,怎还喝酒。”张敏姝拿下她的酒杯。
林荫轻笑道:“冬日的酒是个好东西,驱寒的。”
“一时驱寒,用久了伤身!”
席罢,庭中摆起投壶赏花,廊下挂着张敏姝的画作,林荫一一看过去,驻足在其中一幅云雾缭绕的山峰图前。
张敏姝瞧着画,“泉州还有这样的山?”
“这是凉州的山。”
“凉州?阿荫是从凉州回泉州的,这山看着有灵气,阿荫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张敏姝笑着摇摇林荫的胳膊。
林荫望着山,“可惜,这座山如今草木不生了。”
张敏姝疑惑:“凉州的冬日来的这般早吗?”
廊下突然热闹起来,瑞王到哪里,众人便簇拥在哪里,看着这一廊的画作,瑞王甚是欢喜,“表嫂也喜欢这幅画?”
林荫转身看了看瑞王身后的方婉容,她此刻噙着良善的笑意,大方端庄,真是好一个大家闺秀。林荫心下冷笑,上演相认戏码还要我助兴?
“是啊,殿下,我出生在凉州,看见这沉雾山便想起母亲了。”
林荫直视方婉容:“竟不知道妹妹也去过沉雾山。”
方婉容眼神戚戚,似有低落:“幼时遇难,和母亲哥哥在凉州住过一段时日。”
瑞王倒是目光灼灼,“可是凉州水患?”
方婉容眼眶湿润,走到画前,伸手触摸那山峰,“是的,家父便是在凉州罹难,幸得贵人相救,不然婉容也不会在此了。”
瑞王搬过方婉容的身子,直直看着她,那目光透露着欣喜,众人眼光在二人间流转,林荫适时咳嗽起来。
“阿荫,你风寒还未好,我们去里面坐坐?”张敏姝担忧道。
“无碍。”
瑞王如梦方醒,语气已然有几分激动,“拿笔来!”
“今日我未带贺礼,便送方姑娘一首诗,以贺生辰。”
瑞王挥袖在那山峰图上提字:
雾锁祁连翠欲流,风摇燕影过凉洲。
忽闻云外羌笛起,知是故人踏马来。
“好!好诗!”
“殿下果真是才略过人!”
方婉容看着那诗,眼中不由水光盈盈,“殿下,殿下,你,你可是。”
“多谢殿下赐诗。”方昭野出声提醒。
方婉容似才回过神,俯身低首,“多谢殿下。”
瑞王抬起她的手,两人眼神交错,看的林荫直翻白眼,瞧着瑞王不肯撒开的手,林荫哎呦一声,顺势向身后倒去。
“阿荫?阿荫?”
肖茂一把抱起昏迷的林荫,向瑞王告辞,“殿下,林荫风寒未愈,我先带她回府。”
瑞王这才从温柔乡里站直身子,话是对着肖茂说的,只是眼神未移开分毫,“表嫂今日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