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从东边跑到了西边,圣上和肖茂才一起到了燕来宫,精致的佳肴配着美酒被端上桌。
圣上看了几眼林荫,见她小心翼翼,和蔼的打趣:“红缨怎的吓到肖茂媳妇儿了。”
肖贵妃倚身到圣上身边,声音柔情似水:“是圣上的威仪让人不由肃然起敬,臣妾可是最温柔的姑母了。”
“哈哈哈最好是,你的大侄媳可是怕你怕的不敢来。”
几句玩笑话,一下就打破了严肃的气氛,林荫松了口气,圣上的年纪比王老爷小不了几岁,但是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间张弛有度,不怒自威。
“不必拘谨,朕给肖茂赐婚多次,他不是没兴趣就是嫌弃这嫌弃那,朕真怕他孤独终老,还是你这丫头有本事。”
肖茂可能是为报恩娶她,也可能是为王家的银钱娶她,独独不会因为喜欢娶她。林荫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面上不敢显露丝毫,赶紧回道:“多谢圣上恩赐,小女受宠若惊,日后定将时时为圣上和贵妃娘娘祈福,祝愿圣上和贵妃娘娘寿比天齐。”
“哈哈哈哈,是个妙人,既如此不能平白受你的福,曾祥,将磨额国敬献的白玉菩提赐给她。”
“多谢圣上恩赐。”
圣上笑着点头,望向肖茂时嘴角却放了下来,氛围突然变得严肃,许久,圣上咽下一口茶,才道:“只是,肖茂,你的婚宴上齐王遇害,此事还要有个交代,皇后已经在朕耳边不知磨了多少遍了。”
肖茂单膝跪地,“是臣办事不力,祸及齐王,请圣上降罪。”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上一息是赏这一瞬就是罚,这便是万人之上。
肖贵妃额上花钿不再平稳,珠钗吊坠连连颤动,“圣上,都怪茂哥儿,您就应该革了他的职,他要是有他哥哥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
圣上拍拍肖贵妃的手,安抚道:“你急什么,我就喜欢肖茂这般想要什么就说什么,我派的事他哪样没办好?”
圣上转头,恩爱夫妻已变成严苛的君臣,“那就给你七日,如何?”
肖茂低头领命,“臣定当给齐王和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目睹一切的林荫在心里默默佩服每个宫里的人,伴君如伴虎,能在此立足的人都有过人之处。
马车上林荫盘着白玉菩提,晶莹剔透,爱不释手,肖茂盯着那串菩提出神,林荫感受到了这个眼神的贪婪,赤裸裸的贪婪!她不由将白玉菩提收拢至袖间,“你干什么?这可是圣上亲赐给我的。”
肖茂看着林荫小人得志的模样抽了抽嘴角,“我还看不上你这三瓜两枣的,停车,把林,把夫人安全送回去。”
林荫看着肖茂翻下马车,默默送他一个白眼,“敢说圣上的东西三瓜两枣,诛你九族”
“诶不对,我也在九族里面,呸呸呸呸。”
回到府中,林荫给嫂嫂带去了贵妃娘娘的问候,嫂嫂本来是笑脸相迎,听到贵妃娘娘对她甚是想念,手中的茶碗都差点摔了,直到林荫告退,还在喃喃自语,“姑母不会又想偷偷溜出宫吧?真是不让人省心。”
行至院中木桥,一群仆从正打捞着池中的死鱼,这些鱼已经散发腥臭,管家看林荫前来,赶紧拦住,“夫人,别脏了您的眼,等下人们清理了,种上荷花,就好多了。”
莲沁捂着鼻子,“小姐,我们绕道回去吧,这味道太臭了。”
龚嬷嬷连忙纠正:“现在要改口叫夫人了。”
林荫想起昨日飘尸满堂的惊呼声,询问道:“这鱼是昨日一起浮上来的吗?”
管事回答:“是的,要是三三两两的浮上来,我们会立刻打捞的,免得碍了贵人们的眼。”
“那喜酒是何时送入府中的?”
“大概是寅时,船靠岸就送入府中了。”
莲沁见林荫自回房便愁眉不展,最爱的糕点都不动一口,甚是担心,“夫人,可是有心事?”
林荫捏着糕点半晌才说:“时间对不上啊。”
“什么时间对不上啊。”
林荫撑着头,点着桌子,“这么热,这鱼从死了到浮出水面起码要五六个时辰,昨日卯时我入府,鱼便飘起来了,那最晚前日的夜里就要投毒,可是毒酒也不过比我早一个时辰入府,这鱼哪能飘得这么快。”
莲沁听得云里雾里,“夫人,你怎么知道鱼什么时候死的,这鱼不是被酒毒死的?”
“莲沁,你这些年的鱼都白吃了?不都是我辛辛苦苦打上来的?”
莲沁偷笑:“夫人说的是。那我们要告诉大人嘛?”
林荫摇摇头,这不是她应该管的事,“就当不知道的,准备后日回门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