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花轿吹吹打打的到了肖府门外,莲沁在轿外提醒,“小姐,到肖府门口了。”
林荫的头都快被金钗玉面压断了,只懒懒的嗯了一声,轿外肖茂轻踢轿门,铮铮儿郎的声音传到林荫耳朵里,“请娘子下轿。”
林荫将手递进宽大的手掌里,肖茂手心温热,林荫都能摸到他掌心的茧,有些膈人,却莫名让人安心。
林荫任由肖茂牵着,喜帕遮挡之下跨过火盆,迈进肖府。
耳边贺喜声不断,她听见张敏姝李彦之齐齐祝她琴瑟和鸣,林荫勾起唇角,也不知说的是谁。
奏乐声由远及近,脚下似是踏上了短桥,温热的手突然抓紧了她,耳边的“早生贵子”骤然变成“鱼,鱼全死了!”
林荫感到周围人脚步声变得杂乱,更有惊恐的尖叫声。
肖茂将她拉至怀中,“别怕。”随即将她的手交给张敏姝,“照顾好县主。”
林荫自己拉开喜帕,才瞧清楚肖府大院与前厅间连接着一座木桥,而木桥之下本应象征祥瑞的锦鲤,此刻都翻着肚子飘在水面上。
人群攒动,红烛红绸映着满塘的鱼尸,林荫都不得不感叹一声,“竹林去不得,看来鱼以后也是吃不得了。”
肖茂飞身跃起至木桥上,锦缎红衣衬得他怒气更甚,“敢在我府中投毒,封锁院门,谁也不准出府!”
宾客本就慌乱,一听肖茂言词更是惊恐,好好的喜宴怎就变成牢狱之灾了。
“大胆肖茂!齐王瑞王一等官员皆在于此,可是你说关就关的?”一个尖声太监大声呵斥着。
林荫寻声望去,正厅一左一右雕花木椅上分别端坐着两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齐王她有幸头婚时见过,而瑞王,林荫不由称赞出声:“瑞王好生英俊,和肖茂有几分相似呢。”
张敏姝俯与她耳边轻声说:“表兄弟当然相似。”
齐王望向木桥上的肖茂,“肖大人,将所有人关在府里怕是不妥。”
说着齐王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下,举起空着的酒杯向瑞王一敬,“瑞王兄以为呢?”
瑞王青衣玉冠并未理会齐王,而是将目光放在肖茂身上,似在询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荫啧啧摇头,“空杯敬酒,这是在敬死人啊,齐王和瑞王有仇?”
张敏姝赶紧捂住姐妹的嘴,“阿荫,慎言。”
齐王站起身,整理衣衫便要离开,突然闷声倒地,小太监惊呼,“殿下,殿下!快快来人啊。”
肖茂赶赴齐王身侧,对小太监说:“还不快去请太医!”
肖茂:“齐王殿下饮酒中毒,这酒是何处来的!”
府上管事赶紧下跪直言:“这酒,这酒是蜀香,陈员外刚从锦州运来的。”
院中一中年男子以头抢地,战战兢兢地的回答:“大人,这酒万万不会有问题,今早才到的新鲜货,还有半船未卸货呢。”
李振勘察完塘中锦鲤,禀报:“回禀殿下,大人,塘中酒气与这蜀香一般无二。”
肖茂询问那人:“船在何处?”
中年男子不敢抬头,“还在漕运码头。”
瑞王叹了口气,甩开衣袖起身主持大局,“毒害皇子,罪无可恕,现命刑部侍郎肖茂彻查此案,本王即刻回禀父王。”
肖府大门紧闭,直至太医连滚带爬的进来,齐王在太医施针下将将转醒,得知自己中毒,怒发冲冠:“给我查!”
肖茂跪地领命,“肖茂定将嫌犯绳之以法,李振!将接触这蜀香的一应人等全部关押!”
李振应声而动,肖茂对着剩下的宾客致歉,话语让林荫不甚熟悉。
“此番惊扰诸位是我肖茂之过,待查清嫌犯,定重开喜宴向各位赔罪。”
林荫摸着张敏姝的手,真诚发问,“敏姝,肖府就这么难嫁吗?我怕不是和肖茂相克吧。”
张敏姝看看一直护在她身侧的李彦之,嘴角微微上扬,“别瞎想,若是嫁给自己中意的人,多一次又何妨?”
林荫望着二人你来我往,忍不住抖了抖,这层纸他们当真是谁也不捅破啊。
齐王走着进肖府,被抬着出去,瑞王紧随其后,离开时向肖茂身侧的林荫颔首,取下手上的青玉扳指给她,“委屈弟媳了,若是他日有事,可带着信物到柳梢阁寻掌柜。”
林荫眼睛亮闪闪的,白得一宝贝,“嘿嘿,不委屈不委屈,多谢殿下。”
宾客散去,肖茂向身侧的林荫说:“对不住。”
林荫叹了口气:“又不是你毒死的鱼。”
“我还要去刑部,有什么事就找嫂嫂吧。委屈你了。”
说完徒留林荫和几个侍女,这嫁妆抬进了肖府,她的人也踏进了肖府的门槛,偏偏这亲没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