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圣上钦赐的县主仪仗呢,哪里是一般人可比的。”
“给我们沿途每家每户都送了喜钱,灯笼一个挨着一个说是要燃到回门呢。”
“果真气派。”
喇叭吹吹打打,林荫跟着轿子数着拍子,突然前方一阵骚动。
“走水啦走水啦,城门走水啦。”
林荫在轿中被晃得东倒西歪,竟不慎一下跌落出轿子,喜帕从头上滑下,林荫抬眼望去。
只见城门上原本高挂的大红灯笼都燃了起来,火星掉落,人群乱窜,城门牌匾上的红绸被火撩的翩飞,泉州二字摇摇欲坠。
林荫就这样看着牌匾直直砸下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砸到人啦,砸到人啦。”
莲沁想扶起林荫,奈何林荫未动分毫,“小姐,您没事吧,肖大人他们去救火啦。”
林荫站在燎烟四起街上,看着迅速救火的肖茂一行人,她站起身望向不过还余百步的肖府。
肖茂提着水桶从林荫身边经过,只留下四个字:“好好待着。”
大火很快被扑灭,街上一片狼藉,王家人急急忙忙的赶到,王老爷拉住林荫上下打量,“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快快快,救火。”
肖府的宾客也都闻声赶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惊动了京兆尹,京兆尹的人将城门团团围住。
林荫和肖茂之间相隔甚远,虽没有瞧真切,但是旁人指指点点点的声音还是传了来:“哎哟,砸死了个老人啊。”
“这喜事变丧事啊。”
“真是可怜。”
京兆尹郑大人年纪颇大,头发透着花白,带着人一摇一晃的跑向肖茂:“肖大人,这,”
几月不见,肖茂中气十足,声音大的林荫这边都能听见:“砸死便砸死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旁的容后再说。”
一个声音义正严辞:“肖茂,你可是邢部侍郎,将我景国律法置于何地?”
来人衣着锦素,细看袖间流光溢彩,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护卫,郑大人连连鞠躬,“见过齐王殿下。”
一应百姓听是齐王,皆匍匐跪下,林荫被王老爷拉着也跪了下来。
齐王:“都起来吧,我是来庆贺肖大人大喜,本不想露面,怎料出此大事。”
郑大人:“殿下,您看,这,”
齐王:“命案,当然是要查清楚。”
肖茂红衣玉冠,将手背至身后,“此事急什么?不要耽误了我的良辰。”
百姓言语渐起,“刑部侍郎怎可说出这等话。”
“听说他本就是看钱办事。”
“真真是不拿我们百姓的命当回事。”
“不行,彻查!彻查!”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肖茂不耐烦起来,“我们走。”说着就要吩咐李振出手。
“本王以为堵不如疏,查明真相才是。”齐王拦住肖茂。
“难道齐王以为这火是我放的?”
“本王当然相信肖大人,只是以民为本才是我大庆的根本。”
李彦之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殿下仁义,肖大人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你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啊。”
齐王颔首,“状元郎说得有理。”
李彦之俯首,“见过殿下。”
肖茂此刻无话可说,百姓拥护齐王,异口同声:“查明真相!查明真相!”
四下里突然有人高喊:“这是工部员外郎邓宗玉的父亲!”
李彦之折扇一收,面色惊恐:“这下更麻烦了,这可是六品官员的父亲啊。”
肖茂听了立刻眉头紧皱,二话不说向齐王跪下,大声喊道:“既是官属,那我定当谨听殿下之命,彻查此案!”
郑大人被肖茂一番变脸的速度着实惊了一下,颤颤巍巍也跟着下跪,“京兆尹必全力配合肖大人。”
百姓对肖茂的做派嗤之以鼻,高喊着:“齐王英明!”
等齐王走了,肖茂拍拍喜服上的灰,站直身躯,望向林荫:“今日吉时已过,恐是贼子有意扰我婚事,待我查明真相,另择吉日再办婚仪,定然不能委屈新妇。”
林荫踩在红绸之上,柳眉星目,发间的头面珠花微微摇曳,她也看着肖茂,玉面蒙尘,衣袍有损,所处之地残垣断壁,她轻起朱唇:“那就祝肖大人早日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