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喊！我让小庙村的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刘瑞英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早饭钱还挂账，说出去我看你好意思么！”

双方争执起来，秀水在隔壁听到动静，也探头过来瞧。这时旁边吃饭的女食客看不过眼，也开了口：“几块钱，就给人家了嘛！老板娘先头说得够客气了，不就想赖账嘛……”

那两人便朝女食客吼：“关你啥子事？关你啥子事？就你长了张逼嘴……”

女食客也是个暴躁性子，一摔筷子就准备站起来跟他吵，刘瑞英却因为两人吼了自家店里的客人，更加愤怒起来，指着那人道：“你吼别人干什么？有什么意见冲我来！人家进了我的店，就是我的客人！你吼我的客人干什么？”

女食客自觉自己被维护了，满意坐下，冷言冷语道：“老娘长了嘴就是说话的，不像有些人，长个逼脸比磨盘都大！忘记带钱就莫进来嘛，一顿早饭不吃又饿不死人！还挂账，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那两人也纷纷回骂：“要你管！闲吃萝卜淡操心！”“老子有的是钱，外面吃馆子都不问价！”“就是不想给，你能拿我怎么样？”

正说着，刘兰英从外面进来了，看着那两人说：“哪个不想给？”

两人怔了怔，忙起身说：“伍嫂子，说两句气话而已。”

刘瑞英还没开口，旁边女食客又道：“气话？我看就是想赖账！不信翻翻口袋，有没有四块钱还是个问题……”

两人气急败坏又要吵架，刘兰英却打断他们，开玩笑似的说：“欧老三，孙大宝，你们可别欺生！这是我姐，我亲姐开的店！要是不给钱，我今天晚上可堵你们家要去！”

两人忙都分辩，“不是不是，没说不给！前两次不是忘了吗？”

“看到没有？小本生意，概不赊欠。”秀水也进来了，指指墙上贴的字，“都说得明明白白的了，怎么非要为难别人？”

刘兰英便扭头问她姐，“差你多少钱？给他们把账算清楚，没带的话我先帮着垫上！回头还给我也是一样的。”

秀水忙朝刘瑞英使了个眼色。刘瑞英会意，赶紧拿出出餐台下的一个小本，翻开一页纸念道：“8月14号，早餐三块五；9月26号早餐4块5；10月6号早餐4块……加上今天的一共是二十六块五毛钱。”

众目睽睽之下，欧老三只好悻悻地掏出钱夹，一五一十地数了递给刘瑞英。刘瑞英喜笑颜开，接过来清点后放进腰包。这时才有功夫问妹子，“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吃了没？给你下碗粉？”

“早吃过了，还等现在呢，今天刚好休息就过来看看。”刘兰英打量着屋里屋外，等那两人吃完出去了，才小声说：“姐，你也太好说话了。早餐几块钱的事情，还给他赊账！赊个屁！吃得起他就吃，吃不起各人回家熬粥去！”

刘瑞英有些惭愧，忙说：“我晓得了。秀水昨天也刚说过我。”

“秀水么倒是有个做生意的样子，”刘兰英说：“说话做事，和气里带着刚强。就是大手大脚，开店没两个月，朝我们家送了一堆衣服鞋子！”

她说着掏出一卷钱来，朝刘瑞英手里塞，“你家也有账没还清，哪能白穿你们的衣服？给，拿着！”

刘瑞英忙推搡起来，“她的账没跟我们合在一起，你要给，给她去！别在这儿跟我拉拉扯扯……”

两人正撕扯着，秀水又从隔壁探过头来，笑道：“我刚过去，就听这边又闹起来了，我还以为我妈又跟人吵架呢。”

刘兰英知道秀水不会要自己的钱，只得又把钱收回去，说：“你妈这人，从小就是最听话最懂事的，对上体贴父母，对下照顾弟妹，就只苦了她自己。太心善了，做生意就容易吃亏。也幸好你们两家店挨着，以后你可得多照应着些。”

“姨妈，你说错了，”秀水过来道：“我妈现在也厉害了。你刚才没看见，她护着自家店里的顾客跟那两人吵架，可霸气了！”

“真的？”刘兰英问。

刘瑞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又无端有些自豪，“嗐！别听她瞎说！不过进了店都是客，他们那么说我店里的客人，我肯定要跟他们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