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辅导功课的距离。
“你,”她直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里挪,“进去点。”
季言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往收银台内侧挪了挪。
祝今安拿着卷子自然走到他身边。
本一人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突然挤进两人,一下子显得逼仄起来。
……
季言澈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立着,不敢动一下。
近到不可思议的距离。
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挨到她的胳膊了……
他能听到胸膛中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这样才对嘛。”
祝今安很满意现在的距离,她拉过椅子坐下,铺开卷子,笔尖指着刚才圈出的单词:“你接着看这些定位词啊,去原文找到这些词都有的段落……”
为了能看清卷子,他俯身,一只手肘撑在桌上。
这个姿势离她很近,甚至都能闻到她发间的百合香……
心跳声在耳膜上隆隆作响,季言澈都有些听不清她的讲题声。
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一下。
不行,不能这样。
要是不听话,她可能就不会给他讲题了……
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卷子,集中注意力听她讲。
“……你听懂了吗?”
祝今安讲的差不多了,看向他。
季言澈闻声也看过去,猝不及防撞进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慌张地点头,耳朵悄悄红了。
……
祝今安皱眉看着他遮得完完全全的刘海,心里莫名不爽起来。
这不是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做不到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都不清楚他是真会还是假会。
“你的刘海……”她用笔杆拨了拨他额前厚重的刘海,“可以扎起来吗?”
“啊……”季言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刘海,“这个……”
“我老早就想说了,你这刘海挡这么严实看得到路吗?”
“而且不累吗?”
“……是有点,不过还好……”
一开始是因为懒得修理头发,后来刘海留长了,他发现这样不用和别人对上眼神很有安全感,就干脆一直这样了。
“这个刘海真的看起来很不舒服啊,我看不到你的眼神都接收不到反馈了,”祝今安认真道,“至少我辅导你的时候扎起来吧?”
“……”
季言澈垂眸,有些犹豫。
他很久没有露出眼睛了,早就把这刘海当做自己的一道保护罩。
可是这样会影响她讲课……
他抿唇,思忖了片刻,犹豫道:“可是我没有可以绑头发的东西……”
“我有啊!”
祝今安说着,将她头上的皮筋取下来,三千青发如瀑倾泻,清新的百合香蓦地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弥散开来。
“喏,给你皮筋,”她笑着伸出手将皮筋递到他眼前,“送你啦,我还有很多呢。”
高中时期唯一能摆弄的就是头发了,所以她存了好几盒好看的头绳、发夹。
……
季言澈看呆了。
他想今天对他的考验是不是太多了。
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因为心跳过速死掉的。
他近乎仓皇地接下那跟头绳,结巴道:“谢、谢……”
黑色的头绳,坠着几颗红色的珠子,是她喜欢的风格。
季言澈有一个瞬间想要去嗅这根头绳,他想那上面的百合香肯定更加馥郁。
意识到自己糟糕想法的他脸爆红,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在想什么!你是变态吗!
祝今安:“??!”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扇自己一巴掌?”
“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摸了摸被扇得火辣辣的脸,“现在感觉确实好多了。”
祝今安:“……?”
扇巴掌还好多了?
她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决定跳过这个诡异的小插曲:“行吧,你赶紧把头发扎起来吧。”
季言澈点头,抬起手。
祝今安就看着他慢慢将额前的刘海拢起,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随着他的动作,一直被厚重刘海遮挡的额头逐渐显露出来。
她突然对刘海下的脸好奇起来。
他的鼻子和嘴巴挺精致的,眼睛只要不是太丑都不至于难看吧。
她想。
不过她也没太期待,毕竟如果是一张帅脸的话,是个人都会露出来吧,男生的帅可是和1米8的身高一样,藏不住的。
……
季言澈能感受到祝今安炽热的目光,他颤着手扎着头发,突然想到要是没有头发的遮挡,那他红着的脸藏不住怎么办……会不会暴露他肮脏的心思……
季言澈从来没考虑过要把自己的喜欢说出来,要类比的话,祝今安是太阳,是天使,是神明,而自己呢,就是一坨大便(没错,他都没打算用什么优雅的事物作比),要说出这种肮脏的爱简直是罪不可赦。
他想着,战战兢兢地扎完辫子。
常年被刘海遮盖的额头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让他有种被剥去盔甲般的不安,强光刺激着眼睛,下意识地,他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迫不及待“一睹芳容”的祝今安:“……?”
不是大哥,你挡住了我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