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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两个人直接买了今天的机票然后飞过来了，起飞前还偷摸回电竞中心拿了行李？”

麻辣烫店里，右云皱着眉，审视的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我查了一下今天刚好有票嘛。”方既亭道，“而且临近起飞还打折呢，加上机建燃油才五百多块。”

“哦，那你还挺会过日子的。”右云冷笑了一声。

方既亭“嘿嘿”笑了两声：“还好啦，我一个人过习惯了精打细算的。”

“我看起来是在夸你吗？”右云没好气地反问。

“唔，哦。”方既亭不说话了。

恰好这个时候店员将两碗麻辣烫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香辣味缓和了一下略有些尴尬的氛围。

方既亭拿了筷子递给柳临川，自己又再拿了一双，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块甜不辣吹了吹，送进了嘴巴里。

“唔！好吃！师父你真是老吃家了！”

右云看她眯着眼一本满足的样子，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问她：“你俩出来的事儿，跟你们战队的人说了没？”

“我没和小暮教练说，但是我跟马经理说了，马经理说行。”方既亭答，“他既然说行了，那小暮教练那边应该肯定也是答应了的。”

“主教练赛期在没有替补的情况下临时罚下两名主力，两名主力被罚下后连夜收拾行李出走……”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真的看到这两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右云依旧是觉得有些过于魔幻。

“你们这战队今年的春季赛是打算白给了是吗？”

一旁的柳临川听到这话，似乎是有些羞愧，她将头埋下了些，假装自己更加专心地吃饭。方既亭也恢复了正色，情绪却并不像前者那般低落。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小暮教练铁了心不让我俩上场，她说什么时候能配合的好了什么时候再上。”她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抬头大大方方地看向右云的眼睛，“我想她应该是有计划的吧。”

“主要不是有计划，是有钱吧。”右云低声嘀咕，“不过也是，如果后续起不来，前面那点子积分就算是得了也是白搭。”

“所以呢？”她提高了些声音问道，“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所以我们正在想办法呢。”方既亭道。

“所以你们……”右云余光瞥了一眼柳临川，顿了顿，纠正了一下说辞，“你，想到的办法就是来找我？”

“对呀，你是我师父嘛，我只能来找你了。”方既亭点点头，又问她，“为什么特地把你改成你们啊？”

“因为这种无厘头的事儿一看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右云想也没想，“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打游戏的牛马打工人，我没有职业选手的水平，职业配合这种专业的事情我不懂的。”

“但是你懂暗杀者啊！”方既亭道，“你可以教我怎么配合元素天赋者。”

“小方同学，你太高估我了吧？”右云又再一次皱眉，“我是神仙吗？”

“师父不是神仙，但是如果连大名鼎鼎的扶摇都做不到的话，那我觉得这个世上肯定没有暗杀者能配合了！”方既亭撒娇一般，声音不由自主就提高了一些。

“扶摇？”

“我什么时候大名鼎鼎了？”

右云与柳临川一同开口，两人皆是一愣，后者迫不及待地率先接了话。

“是……哪个扶摇？”她手下吃麻辣烫的动作停了下来，定定地盯着右云看，好像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姑娘。

深蓝色的冲锋衣工作服像是天天穿不知穿了多少次，袖口处尽管洗得很干净，却依旧难掩旧迹。有些油的刘海无力地耷拉在面颊两侧，长发则是用一根素簪简单挽起，已经有点发黄的透明镜框下，略有些浊气的目光里写满了市井气的疲惫。

眼前之人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甚至可能在离开自己视线的瞬间就泯然众人，可扶摇这个名字却并不普通。

“是……那个天赋测试满分的……扶摇吗？”

与其说不普通，不如说DOME职业圈子里不可能有人不知道这个ID，天赋测试排行榜榜首，百年难遇的满分天才，到最后却背离了所有人的期待，放弃了这条康庄大道，选择了继续求学。

而在离开这条道路后不久，这个如昙花一现的ID，不知从何时起慢慢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

而实际上，这位天才也只比柳临川早了一届。

“你看，就是大名鼎鼎呀。”方既亭有些得意地瞥了右云一眼，又有些兴奋地向柳临川介绍，“对，就是那个扶摇，是不是很厉害，我没骗你吧？”

柳临川张了张嘴，一时却发不出声。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位颇为传奇而潇洒的前辈会是什么模样，而当她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怎么，让你失望了？”右云一手托着脑袋，颇有些慵懒地挑了挑眉。

“没有。”内心的小九九被看穿，柳临川连忙否认，“只是有些意外。”

“失望也没什么。”右云苦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是当年地那个我了，当年也是运气好，现在再做的话估摸着成绩都没法看了。”

“不会啊，师父现在也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之前我们赢径山那把就全靠你出主意呢！”方既亭即刻反驳道。

“那还不是一下子就被那姓苏的识破了吗？”

“那也只能说明Autumn也很厉害，你和Autumn一样厉害！”一激动，没控制好音量，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而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见人运气像你这么好呀！”

方既亭转过头，看向柳临川：“我跟你说，我第一次遇到师父的时候还在打排位，我从开场就睡着了，结果挂机挂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我师父一个人一打五，醒过来的时候游戏竟然还没结束，我当时的分也不低啊，而且师父玩的还是医师……”

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而后默默抬起手，托着自己半边面颊，不动声色地偏过了头。

“方，既，亭。”感受到周围人疑惑的目光，右云唰地一下站起来，伸手掐住方既亭的脖子，用力晃了晃，努力压低声音，唇齿间艰难挤出几个字眼，“你给我小声一点！”

“呃啊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我错了……”方既亭觉得自己的脑浆好像一下子要被摇匀了，连连求饶，“别晃了师父……”

“前辈！”柳临川突然站起来，没控制好动作幅度，身后老旧的木凳“哐”地倒下，与她的声音一样掷地有声。

周遭的嘈杂忽然消失，小小的麻辣烫店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了过来，就连在前厨的老板也探出头来，好奇地往这边瞧。

右云防了方既亭不定时作妖却没防住柳临川忽然爆发，本就有些绯红的面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仰头呆呆地盯着柳临川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是连开口说话都忘了，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柳临川浑然不觉，也不管周边人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继续道：“请你指点我们一下吧！拜托了！”

她双手撑在桌上，微微向前俯身，盯着右云的眼睛里满是迫切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