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银觉得,这些十三楼的人应当是疯了。
总不能是他疯了。
一切从李平安扛着赵席玉回来后开始变得不一样。
李平安肩上扛着个人进来时,他正在院子里涮药罐。那人一副死人脸,见着他,直接将肩上的人扔过来,叫他照料,一眼都没分给那个脏的不像样的人。
看来又吵架了。
周银从前在十三楼也是亲眼见识过这两尊神如何搅得天翻地覆。这些时日因为阿灯的事能心平气和,已实属不易。
只是这回已经过了好几日,这二人愣是一句话没有说过,倒是罕见。
但不论是在照料阿灯还是处置梁府后续的麻烦上,他们又必须得了解情况。
那怎么办呢?
呵。
“席玉,为兄能不能求你件事?”周银将怀里的脏衣服丢在一边,对曲着腿倚在榻边看书的赵席玉露出一个苦笑。
那人披发跣足,懒懒地翻着书页:“什么事?”
“你有话,能不能自己去隔壁和那位姑奶奶说?我已经来回十几趟了!”
赵席玉翻了个身,曲起另一只腿,却忘了那侧有伤未愈,又龇牙咧嘴地放了下来,“人家不想瞧见我,我能怎么办呢。”
周银想了想,正色道:“我觉得,是你在躲着她。李平安每日来去自若的,倒是你,见她来了溜的比耗子快。”
“……行了行了,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赵席玉白了人一眼,问道:“所以你过来有什么事?”
“哦,李平安叫我转告你。阿灯伤势已经稳定,明日起她依婚前礼节要去尚书府住一段时间,你可以不用再躲了。等阿灯醒了让你,不是,让我告诉她。”
赵席玉气的从榻上跳了起来:“谁躲了!我用得着躲她!”
骂骂咧咧来回走了几圈,他才觉得心气顺了点,猛然想起件事:“那个叫石崇的,真不见了?”
周银点点头:“你将他药傻了之后,他本来一直在宁县街上游荡,这已经好几日不见踪影了。想必不多时,他的尸身便会出现在乱葬岗。”
赵席玉略作思索,道:“你将消息转告李平安吧,此人应当不再为虑了。书院里的那个,记得一并丢回去,养着费米。”
话音刚落,周银怨恨的眼神迎面而来。
*
李平安在尚书府住了好几日,李守裕除了第一日在正厅见了她说了两句好话,后面一次也未踏足她这处厢房。更不要说与她仅两面之缘的主母。
倒是李玉嫣,整日的往她这边跑。
“又干什么?”李平安手里翻一份京城住建图,开口问远远扒在门口的人。
李玉嫣疑惑这人是不是头顶长了眼睛,想开口唤她,但又记起不许叫姐姐,遂举起手里的东西,怯怯道:“我来给你送吃的。”
又是一样的说辞。
李平安已经赶过几次,发现并没什么用之后,便淡定瞧着李玉嫣自己蹭进屋里,她未着妆,脸上的伤还有淡淡的印子,想必身上的伤更是未好全。
但这人倒是矫健,三步并两步跑墙角的斗柜前,将那一筐子阿胶糕放到上头。
旁边还摞着几大盒补品。
“你怎么都没吃,娘说你对我有恩,要我记得回报。”李玉嫣小声开口:“你脸色不好,我想着 ……”
李平安这几日冥思苦想怎么解决梁颂年,想的头疼,没精力再去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她的话。
“想报恩?”
“嗯……”
她指了指门口,“出去,别再来,我们两清。”
小姑娘愣了愣,咬着唇跑了出去。
“啪嗒——”
李平安抬眼,见一本小折子躺在门槛处,李玉嫣没有发现,已经一溜烟跑的不见人影。
她上前捡起来,发现是一封请帖。
左相次子梁颂年订婚,要办谢媒宴,邀尚书府去赴宴。
*
李玉嫣抹着眼泪往卧房走,脚下踢着一块鹅卵石,暗暗给自己发誓,再也不要去理那个所谓的姐姐了。
还没进屋,却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竟然是李愔。
那人追上来,将手里的一封请帖递到她眼前,李玉嫣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想问问她要不要去梁府赴宴的。
现在看来也不必了。李玉嫣垂头丧气地接过帖子就要走,却被拉住了手腕。
她抬起头,李愔居然冲她笑了一下。
“梁府的谢媒宴,我能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