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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无咎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叫蓝肖的人。

不是因为对方总是对自己冷嘲热讽，而是因为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他发现那人也在咳嗽。

于是，他心底就有了这个计谋。

不论是谁吩咐崔管事来让他戕害自己的……他假意生病，卧床不起，在旁人看来自己就是突发感染异常病。疯人院总有那么一两个没被追查到的感染源，生死都是他在宿舍的份儿，死了，也死的悄无声息。

没人会刻意追查那支治愈针剂。

商无咎赌“那个人”不会只有一支治愈针剂来对付他，正好，蓝肖又生病了……

那么，利用认知修改扰乱崔管事的视线，让他把浓度过高的针剂“意外”发给蓝肖，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好在，他赌对了，还成功闹大了这件事情。

大庭广众之下的“正义”，果然帮助他一石二鸟，完整清算。

商无咎勾唇。

不远处，洛斯从管理处那边拿了几块蓝莓面板，和酸奶一起搅拌成块状，端到了白发医生面前。

“无咎。”他安抚性地道，“吃点东西。”

商无咎回过神来，看到他的面孔，下意识地绽出个微笑：“我不吃，你吃吧。”

洛斯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因为【死神】这个原因，商无咎一直不得院长的宠爱，他是当年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者之一，看在眼里，却也没办法做些什么——毕竟疯人院等级森严，就连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

商无咎一直默默承受欺辱，却从未反抗过。

洛斯的心思一向灵通，早就把崔管事那边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对商无咎也只有心疼：

“你……你不要太伤心。”洛斯斟酌地开口，“也许院长只是生气，等他消气就好了。”

院长？

是了。搞掉崔管事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是想要让现状彻底改变，他还是需要从院长那边入手才对。

商无咎面上浮着层哀伤的表情，扭着嘴不说话。片刻后，他抬起眼来：“洛斯，当年我还小，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院长哥哥不愿意理会我，你知道那件事吗？”

“他们都说……都说我享受到了关系户的福利。”白发医生面色一片凄惨，眼角泛红，“可是我没有，我只感觉我自己一直在被欺负。是因为我能力不出挑吗？”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天赋，我还不够好，所以院长哥哥才会对我失望？”

他这句话出口，洛斯只感觉自己内心最深最软处被利刃狠狠扎上——不。完全不是。

并不是因为能力的问题，正相反，虽然主管他们一直都在骂商无咎笨手笨脚，但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知道商无咎从来都很聪明。

旋臂的操纵按键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熟能生巧”的，每次商无咎犹豫而出错时，洛斯看在他眼中，都深刻地知道那眼神并非因慌乱而不知所措。

而是出于对搅拌机里“同类”的物伤其类。

这是出生在疯人院里的人最不能也最不应该具备的特质，而商无咎却仿佛一个异类。

不论是长相。还是心思，都和完美地适应那句早就已经湮灭在时代长河里的“医者仁心”。

洛斯叹了口气，随后在记忆里挑挑拣拣，将能说的内容都大概说给了商无咎。

……

“什么……？”商无咎困惑地道，“你是说，我们共同的姐姐【力量】，同时也是院长哥哥的……情人？”

洛斯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了声线：“不是情人关系。”

“当年。院长——也就是你的哥哥，他被【力量】收养，但是却对【力量】动了心。”

“【力量】以还要抚养亲弟弟，也就是你为理由拒绝了他，但没想到意外来的太快，为了保护你，你姐姐患上了异常病。”

“你知道我们疯人院只是【神殿】的下属机构吧，【神殿】那边的大祭司说，你天生背负【死神】的使命，注定会克死一切亲人。”

商无咎抓住了疑点：“那……院长把【力量】关押在了哪里？”

“地牢，院长总是会去看【力量】。”洛斯说，“啊，崔管事和……蓝肖，现在应该也在地牢里。”

商无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些天来，他只知道那个神秘的院长经常去地牢，但并不知道他是去看【力量】。

也并不知道原身和院长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不过，原身竟然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受宠吗？简直是……

……简直是太荒唐了。

他并非对男女之事迂腐的那类型人，可爱上自己抚养者这件事放在小说里还可以磕一磕，在现实里，这不就是妥妥地违背纲常伦理么？

况且，就因为【神殿】里一个什么祭司的一面之词，院长就能放养原身，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还有……

【系统，这个世界怎么还有“力量”这种名字？】他压着心头不忿，【“力量”，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塔罗牌里面的大阿卡纳牌吧？】

系统表示肯定：【没错，宿主。本世界异常病横行。】

【五十年前，世界崛起了一批有异能的人，被称作“正位神”，按塔罗牌位给了对应的封号，“正位神”们设立了“神殿”，神殿又设置了无数下属机构，用来防控异常病和异常本身。】

商无咎眯起眼睛。

……“正位神”？

那有没有“逆位神？”

他将自己的疑惑说给了洛斯，洛斯则是微微一笑：“这些年来，你一直待在疯人院里，不知道这些事也正常……不过，逆位神是一群疯子，不用过于关注。”

商无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洛斯看着眼前的人，对方总是让他想起自己在医院之外的弟弟，他心中一片慈爱：“那你好好休息，今天你放假，明天我们工作的时候再说。”

“好的！”商无咎愉快地挥了挥手，眉眼弯弯地告别。

心里却与面上截然不同：

【系统，认知修改还能用两次是吧？】

系统应声：【没错。】

【好的。】他近乎轻松愉快地说，【帮我看看崔管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