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韦柔睁眼,看了一样侧边睡着了的薄思琳。
过于稚嫩,睡着了更乖顺的娃娃模样。
呼吸很轻,很柔软,很柔弱。
很像。
屈韦柔莫名的再次想起了曾经那只可怜巴巴的小猫。
当时在路上遇到的,一个纸盒子里的被雨打湿的湿漉漉的黑猫,可怜巴巴的对着她喵喵叫。
从小,因为长相,因为住的过于偏远的小巷,哪里什么人都有。
屈韦柔被骗,被欺负,从最开始和母亲诉苦,然后看着妈妈为她出头被教训指责辱骂。
到后面,她开始暗地里骗人,整人,为妈妈报仇,开始打架。
无所不用其极。
除了在母亲面前一如既往的清冷温软以外,屈韦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变得越发冷硬。
但当时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将小小的奶猫藏起来了,放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将母亲给她买的一个火腿肠掰掉了一半分给了小猫吃。
后面的放学路上,从一开始的警惕和紧张,变成了隐隐约约的期待。
直到...
看到那个和她打架打输的隔壁家的男孩将烧糊的...
屈韦柔思绪回转,眸子恢复冷漠。
反正就算是被她养,也活不了多久,毕竟如今的舍友养猫,她才知晓,猫要吃猫粮,吃不了带盐的东西。
但当时的她只有火腿肠,只有剩饭剩菜。
没有钱买猫粮。
与其半死不活的活着,早些死去也好。
也不用受苦。
胳膊上突然一沉,屈韦柔侧头去看,不知道何时因为睡熟歪头歪在她身上的薄思琳。
因为个子很小,也只是靠在了她的胳膊上。
屈韦柔有些恶劣的想,真矮啊,就像侏儒一样。
怕是只有一米五吧。
为什么一个侏儒能活的这么自在,而她和母亲却要在这个社会苦苦的生存,如此艰难。
呼吸更近了。
小巧可爱的女孩子从肩膀处滑落至胸口,脖子就在她的手心,好像一捏就能化掉。
肯定很容易就死了。
如果她这么一捏的话。
不行。
屈韦柔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深呼吸,呼出。
睁眼,将旁边放着的毛毯,独属于专车才有的小毯子,轻柔的小心的搭在了薄思琳的身上。
母亲还要靠她救。
而且...
虽然这个金主过于情绪化。
但总得来说很好掌控。
屈韦柔很容易的回忆起,最初始的见面,到刚刚...薄思琳情绪不太对的一幕。
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右脸下侧。
是那颗泪痣?
和薄思琳所熟悉的某个人很相像?
是薄思琳求而不得的一个人?
屈韦柔用力按压了那颗痣的位置。
近乎用揉碎那颗痣的力道去思考——
屈韦柔有些厌恶又兴奋的想,她又该如何更好的利用这一点才好呢。
*
浅黄色的灯光印出窗户上的人影。
暗色的寂静,薄思琳攥紧拳头躲在暗色的房间里,悄无声息的等待。
然后,等到了敲门声。
抓紧了被子,盖住头,躲在被褥的深处,试图避开。
却还是听到了房间外,过于清晰到可怕的声音——
“小姐,老夫人…过世了。”
…
“你为什么不回来!”
薄思琳咬住唇瓣,抓紧手机,看着通话上的妈妈两个字,圆眸含着水光,声音嘶哑:“外婆一直在等你!”
“冷静一点。”
“薄思琳。”电话那头的嗓音淡淡的:“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你指责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一想。”
“她过世的时候,你连在医院陪伴都不敢?”
“你实在是胆小,不像是我的女儿。”
嘟—嘟—嘟——
红色的按键显示着,电话挂断了。
黑色的幕布被摆上高台,曾经和软的声音不见,摆台上多了一张被镜框裹住的黑色人影。
依旧是带笑。
终归是再也不见——
“抱歉,思思,我...有些事情必须要出国...”
“你,等我回来。”
不要走!!!
“呼——”
渐渐远去的身影,抓不住她们的恐慌,薄思琳紧张之下,从梦中突然惊醒。
捂住胸口不停的喘息着,有些混沌的蓝色眸子茫然的四处张望着,有些茫然,又克制不住的惊惧。
“你还好吗?”
女声里带着疑惑,也将薄思琳从噩梦中唤醒。
有些空茫的眸子去看驾驶座的人...
是之前叫的司机,她在车里?
刚刚...她要和屈韦柔去医院。
屈韦柔。
金丝雀...
姐姐?
近乎紧张的去看身侧的空位,薄思琳抿唇,精致的脸蛋上带着紧张:“姐姐...”
“…刚刚那个女生好像有急事,先下车离开了。”
司机看出这个乘客的不对劲,连忙开口。
...离开...了?
抛下她,离开了???
薄思琳咬住有些发白的唇瓣,眼泪克制不住的溢出,近乎控诉的开口:“她也抛下我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