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最高的一栋摩天大厦天台。
云殊意站在天台边缘，倚着栏杆，往前半步就是百米高的虚空。风卷起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垂眸，极好的视力让他将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片灼目火海、疯长的藤蔓、暴雨般的水柱……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异能，以及那道在半空中时隐时现、如鬼魅般穿梭的黑色身影。
“……是空间。”云殊意指尖摩擦着冰凉的金属栏杆，喃喃道，“瞬移是从一个点快速移动到另一个点，不管速度多快，只要是有迹可循东西，我都能看见。”
“它刚刚是彻底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有点棘手。
云殊意知道空间系的异能有多变态，只要那丧尸想，随时都能进入空间，并在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到的时候出现，给人致命一击。
如何转劣势为优势……
思忖间，被五阶丧尸召唤的低阶丧尸已经围在了黎明小队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多到云殊意几乎看不到地面。
除云殊意外，九名异能者已经全部聚在了一起，每人防守一方，斩杀源源不断涌过来的低阶丧尸。
那只五阶丧尸太过狡猾，像只泥鳅一样，他们的攻击根本落不到它身上，更多的都被低阶丧尸挡下。
“你大爷的！”刘猛喘着粗气升起一面火墙，把傻愣愣冲过来的低阶丧尸烧了个干净，怒吼道，“有本事出来正面打！”
回应他的，只有那五阶丧尸冷不丁的一爪子。
“它是在消耗我们。”周澈沉声道，藤蔓在他周身疯狂生长，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大部分低阶丧尸挡在了外围，“等我们精疲力尽，它才会真正出手。”
其他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这只丧尸要消耗所有人的体力，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漫不经心地逗弄到老鼠精疲力尽，然后再享受盛宴。
“那怎么办？”林舞急道，“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云哥他——”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似有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林舞早在这没有尽头的消耗战中流失了大部分体力，眼见利爪袭来，她仓促闪躲，脚下却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眼看利爪已至面门——
一根藤蔓骤然缠住她的腰，把她扯向队伍的保护圈之中。
刑恕在同一瞬间闪身出现，落在林舞方才站过的位置。他一把攥住丧尸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五指如铁箍般收紧，用尽全力向后一拽！
其他人迅速反应，攻击齐齐落在那只手臂上。
刑恕重心后移，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弓。他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竟真的把那半截手臂往现实世界又拽出了几分——
丧尸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给我出来！”刑恕低吼。
丧尸的身体又往外滑出几寸，头颅在空间之中若隐若现。
宁璇挥手一道水刺射向丧尸的眉心，却被一面透明的屏障尽数挡住。
周澈的藤蔓缠上刑恕的腰，以防他被反拽入空间。
但就在周澈试图为刑恕增添助力时，那只丧尸突然停止反抗，它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
周澈心中咯噔一声，直觉不好。
下一秒，丧尸另一只完好的爪子狠狠挠向刑恕手臂。
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瞬间出现在刑恕的小臂上，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丧尸趁他吃痛的瞬间猛地往后一缩——
“咔嚓！”
那截被刑恕攥住的手臂，从肩关节处生生撕裂。
黑色的血溅了刑恕满脸，丧尸的半截残肢留在他手里，它的主体则拖着半边残缺的身体，缩回了空间缝隙之中。
“……操。”刑恕低头看着手里的断肢，骂了一句。
这到底是丧尸还是壁虎？
殷红的血洇透衬衫，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天台边缘，云殊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伏低，几乎趴在了地面，身前是一架漆黑的狙击枪。他没用倍镜——他的眼睛就是最好的瞄准镜。
刑恕手臂上三条刺眼的伤口、地面上仍在扩散的那摊血……
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清楚了。
他甚至看见刑恕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唇上也渐渐失了血色。
云殊意心中燃起无可抑制的愤怒。
他和刑恕在一起后，刑恕从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云殊意有那么一瞬甚至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下去，徒手撕了那只丧尸。
但是……不行。
这只丧尸胆子太小，如果他出现，那只丧尸很有可能直接逃跑，他们的计划会直接前功尽弃。
只要一个瞬间、一个破绽。
云殊意一动不动地伏于狙击枪后，金眸中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下方，刑恕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随意扯下衬衫下摆的布料，单手将伤口草草包扎。
只要没被丧尸咬到，异能者便不会被感染，这些抓伤之类的伤口，刑恕并不放在心上。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准呢。”刑恕嗤笑，不知从哪里招出一面破碎的镜子，对着镜子仔细擦拭脸上的血，“它隐身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它的目标是实力较弱的人。”宁璇面色冷凝地割下扑向她的丧尸头颅，“稍后注意，一旦丧尸出现，尽可能多地消耗它。”
“没错，它会看菜下碟，待会注意队伍里伤势比较重的几人。”刑恕将断肢扔给刘猛，“烧了它。”
刘猛接住手臂，掌心火焰升腾，将那截断肢烧成灰烬。
空间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
但依旧没有现身。
接下来，便是一场漫长的割据战。
他们不再严防死守，反而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五阶丧尸出现。一旦对方出现，刑恕会尽可能地抓住它，其他人迅速集火。
如此反复，那只丧尸率先失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