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宴会厅,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云颂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酒会角落的休息区。
谷叙明则端着两杯香槟跟在后面,边走边用目光搜寻陆景琛和沈清晚的身影。
陆景琛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一群商界人士中间,正在和什么人交谈。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疏离,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沈清晚还没有来。
云颂和谷叙明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一边观察环境,一边等待。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沈清晚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小花,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翡翠耳坠。
她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但有一种很舒服的、温润如玉的气质,像是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人。
她一出现,陆景琛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云颂注意到,陆景琛在和别人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一直追随着沈清晚的身影。
而沈清晚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的身体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包,却始终没有朝陆景琛的方向看一眼。
“这两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偏偏要装作不认识。”谷叙明低声感慨,“这不是虐自己吗?”
云颂没有接话,她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酒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请几位嘉宾上台发言,沈清晚作为海城大学艺术系的代表,也被请上了台。
她站在聚光灯下,声音轻柔而清晰,讲述着海城艺术教育的现状和未来。
她的发言不长,但很有深度,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就在她准备下台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忽然冲上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教授!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我投!我全投!只要你陪我再喝一杯!”
现场一片哗然。
沈清晚被吓了一跳,想要挣脱,但那个男人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不开。
周围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云颂正要起身,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冲了上去。
陆景琛。
他大步跨上台,一把扯开那个醉汉的手,将沈清晚护在身后。
他的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赵总,你喝多了。保安,送赵总出去。”
那个醉汉被陆景琛的气势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灰溜溜地被保安带走了。
台上只剩下陆景琛和沈清晚。
灯光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沈清晚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在微微发抖。
陆景琛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苦涩,还有一种拼命压抑却怎么也压不住的……眷恋。
“谢谢。”沈清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为什么回来?”
沈清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杏眼里有泪光在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下了台。
沈清晚看着他的背影,一滴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云颂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她和谷叙明之间也出现了这样的误会,她会不会也像沈清晚一样,独自承受,默默离开?
她下意识地看向谷叙明,却发现谷叙明也正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错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酒会结束后,谷叙明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听了几句,眼睛一亮,对云颂说:“找到王建国了。”
云颂立刻打起精神:“在哪?”
“就在海城,城北的一个老小区里。他三年前离职后就一直住在那里,没有离开。”谷叙明收起手机,“我们现在过去?”
云颂点头。两人没有回酒店,直接叫了一辆车,直奔城北。
王建国家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
谷叙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你们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眼神警惕。
“王建国先生?”云颂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总局的,想问你一些关于八年前的事。”
王建国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关门,但谷叙明已经用脚抵住了门缝。
“王先生,我们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的,”云颂的语气平静而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