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右脸。
“让你不识好歹!”
“砰!”鼻梁(二次暴击)。
“让你……最讨厌了!!”
最后这一拳,胡衡直接仰面栽倒,鼻血再次喷涌而出。
旁边的谷叙明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哎呀,裴小姝,你这力气,不打可惜了。”他笑嘻嘻地凑过去,趁胡衡还没爬起来,飞快地补了两脚——一脚踹在屁股上,一脚踢在小腿上,然后立刻后退两步,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望向天空,一脸“与我无关”的无辜表情。
胡衡趴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是伤,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指着两人,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不远处,梁亦泽快步赶来,看到这一幕,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顿。他没有责怪裴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离现场,低声道:“够了,先走。”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云颂也走了过来。她看着胡衡那副惨状,又看看裴姝通红的脸颊和微微发抖的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裴姝的肩,用眼神示意:没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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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东区办公室。
胡衡顶着肿成猪头的脸,一瘸一拐地冲进组长办公室,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组员。
“组长!您要给我做主!”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着自己面目全非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您看看!那个裴姝,还有那个谷叙明,他们殴打上级!暴力抗命!这种人必须开除!退回原籍!严惩不贷!”
组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姓周,平时对胡衡还算客气。此刻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皱眉看向胡衡的脸,确实惨不忍睹。
“这么严重?”周组长敲了敲桌面,“去,把那几个新人都叫来。”
很快,云颂、裴姝、梁亦泽、谷叙明四人站在了办公室里。
胡衡立刻来了精神,指着裴姝:“就是她!她先动手打我!还有他!”又指向谷叙明,“他在旁边趁机踹我!”
周组长看向裴姝。小姑娘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但脊背挺得很直,眼眶虽然红,却没有躲闪。
“他说的是真的?”
裴姝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他骂我。我救了他,他骂我添乱,骂我乡下人,骂我多管闲事。我……我忍不住。”
周组长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旁边的另一个人——
谷叙明。
他懒洋洋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深刻的五官轮廓和那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
周组长的视线落在谷叙明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你……你是……”
谷叙明抬起眼皮,与他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淡,仿佛只是不经意的目光交接,但周组长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一种近乎惶恐的……恭敬?
“咳。”谷叙明轻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继续望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周组长已经懂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胡衡时,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小胡啊,”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你刚才说,裴姝救你的时候,你骂她了?”
胡衡愣了愣:“是,但是……”
“她还手打你了?”
“对!您看我这脸!”
周组长点点头,又看向谷叙明:“谷叙明,你踹他了?”
谷叙明耸耸肩,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是路过,不小心绊了一下,可能碰到他了?哎呀,胡组长您别介意,我平衡感不好。”
胡衡:“你放屁!你明明——”
“够了。”周组长打断他,语气严厉起来,“小胡,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裴姝救你,是见义勇为;你不但不感激,反而恶语相向,辱骂同事,这是什么行为?至于裴姝动手——”他顿了顿,“虽然方式有待商榷,但情有可原。念在初犯,批评教育即可。”
胡衡瞪大眼睛:“什么?!那我这伤……”
“你自己技不如人,被女逃犯打成那样,还有脸怪别人?”周组长冷哼一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有辱总局形象!回去写一份深刻检讨,三天内交到我办公室。另外,这个月的绩效取消,停职反省一周!”
胡衡彻底傻了。
“组、组长……这、这不公平!”
“不公平?”周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胡,我能保你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也不便多说。但你记住——”他压低声音,“有些人,你惹不起。”
胡衡茫然地看着他,又看向谷叙明,后者正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走出办公室时,胡衡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裴姝还有些懵,小声问梁亦泽:“梁队……组长怎么突然变脸了?”
梁亦泽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谷叙明的背影,低声道:“也许……是有人不简单。”
云颂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谷叙明。
谷叙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冲她眨眨眼:“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云颂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但她的眼底,分明多了一丝探究和深意。
而谷叙明,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兜,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慢走远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那个背影,看似懒散随意,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