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对着玻璃整理头发、容貌美艳却眼神阴冷的女人,名牌是:「为晋升业绩,蓄意诱发目标世界大规模战争」。
角落里,一个肌肉贲张、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胸前赫然是:「滥用暴力,执行任务时殴打致残七名姻缘对象」。
更深处,一个瘦小佝偻、不断喃喃自语的老者,名牌上的字令人不寒而栗:「私自研究禁忌咒法,导致自身监管区域连续三年瘟疫 」。
……
每一块名牌,都像一道无声的惊雷,揭示着这些被禁锢于此的使者,曾经犯下何等超出常人想象的“罪行”。
当裴姝走过时,那些好奇、恶意、估量的目光,如同粘稠的蛛网,层层叠叠地落在她身上。
终于,监管员在一间位于走廊中段的囚室前停下。
他打开门,示意裴姝进去,动作算不上粗暴,却也毫无温度。
就在裴姝迈步踏入囚室的瞬间,监管员似乎极其随意地侧过头,对着囚室内一个背对着门口的高挑身影说道:
“红姐,杜副局交代,这位新人……需要好好‘适应’环境。”
说完,他不再停留,利落地关门、上锁,脚步声迅速远去。
囚室里原本有些窸窣的动静,因裴姝的到来而变得安静。
那个被称为“红姐”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她很高,甚至比许多男性还高出几分,一头火焰般的红色短发如同燃烧的荆棘,根根分明。
胸前名牌上面的字简短却慑人:「多次暴力抗法,重伤劳犯和监管人员」。
红姐此刻正眯眼打量着裴姝,嘴角慢慢向上扯开,咧出一个充满残忍兴味的笑,在昏暗的囚室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然。
周围几个女囚或站或坐,姿态各异,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敬畏着红姐。
一个身材干瘦的女囚,见新来的裴姝安安静静,既无惶恐也无谄媚,只是打量着分配给她的那个靠门的铺位,眼珠子一转。
她几步晃到裴姝面前,叉着腰,抬着下巴,用刻意拔高的尖利嗓音道:“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进了这间屋,见到我们红姐,还不赶紧问好?”
裴姝闻言,停下了整理那薄薄一层褥子的手。
云颂之前给了她一本《职场情商手册》,里面写过要适当的“入乡随俗”,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裴姝于是朝着红姐的方向,幅度不大但清晰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客气地叫了一声:“红姐。”
只是这反应,一点也没有初来乍到的战战兢兢,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就这?!” 干瘦女囚声音更尖了,手指几乎要戳到裴姝鼻尖,“点点头就算了?谁教你的规矩!对红姐不敬,就得跪下,磕个头认错!”
裴姝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要求,然后,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跪下,很丢脸,我不要。”
裴姝不再理会她们,转过身,继续弯腰,认真地将那床粗糙的褥子铺平,试图弄出一个稍微能躺人的形状。
“敬酒不吃吃罚酒!” 干瘦女囚握紧拳头,朝着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裴姝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过去。
囚室里其他人,包括红姐,都没有出声制止,甚至有人眼里露出了看好戏的兴奋。
然而就在干瘦女人的拳头距离裴姝的后脑勺还有不到半尺距离时,异变陡生。
她们头顶正上方,那盏有些年头的老旧金属吊灯,毫无预兆地彻底崩脱。
“咔嚓!哗啦!”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玻璃破碎声几乎同时炸响,沉重的金属灯罩连同里面碎裂的灯泡,如同被精准计算过轨迹一般,不偏不倚,正正砸向下方干瘦女囚头顶。
“啊!”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锋利的金属边缘和碎玻璃瞬间划破了女囚的头皮和脸颊,鲜血混合着灰尘和碎屑汩汩涌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连哼都来不及多哼一声,双眼翻白,身体像一袋破土豆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直接昏死过去,鲜血很快在她脑袋周围晕开一小滩。
很快,刺耳的警报被触发,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监管员带着医疗人员匆忙赶到,七手八脚地将头破血流的干瘦女人抬上担架送走,又简单清理了地上的狼藉。
监管员皱着眉头,严厉地扫视了一圈囚室内众人,尤其是红姐和裴姝,厉声警告:“都安分点!再闹事,全部加刑!”
监管员离开后,囚室重新被锁上,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古怪和紧绷。
红姐依旧坐在她的位置上,脸色晦暗不明。其他女囚下意识靠近红姐,小声询问:“红姐,要不要再给她点教训……”
红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咬牙切齿道:“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学‘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