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颂上次是个整天刨地的园丁,每天累得要死,这次翻身把歌唱,成了A城最有钱的富婆,简直不要太滋润。
她表情是压抑不住的雀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金钱的力量’!原来人类世界可以这么快乐!”
这时,一个穿着休闲夹克、气质洒脱的男人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正是谢溪宸。
他和大家打了招呼后,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裴姝身后的梁亦泽身上。
“这位就是刚来的新人?” 谢溪宸走上前,笑容爽朗,带着前辈特有的随和,很自然地拍了拍梁亦泽的肩。
“能通过那变态考核进来的,都不简单。”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梁亦泽立刻直起身,态度谦逊而恭敬,微微颔首:“谢前辈过誉,久闻前辈是局中翘楚,屡破大案,是我学习的榜样。”
他顿了顿,看着谢溪宸带笑的眼睛,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说出心中困惑。
“虽是初次见面,我却对谢前辈有种一见如故的熟悉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在面对裴姝时更为强烈复杂,而对谢溪宸,则更像一种信任与亲近。
“咳咳!”谢溪宸低头掩饰心虚表情。
旁边正在拍人贩子丑照的谷叙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容颇贱地提醒:“说不定你俩上辈子是父子呢!”
话音未落,云颂那双镶嵌着碎钻的尖细高跟鞋,已精准且凶狠地踹在了谷叙明结实的小腿骨上,力道之大让他“嗷”一声单腿跳了起来。
“谷、叙、明!” 云颂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美眸圆瞪,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梁亦泽被谷叙明的话弄得一怔,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对谢溪宸和裴姝是熟悉与亲近感,可对眼前这个相貌出众、总带着一股玩世不恭惫懒气的“谷叙明”,心底却是不喜和排斥。
仿佛这家伙,上辈子干过什么让他极其不痛快的事。
“梁顾问!裴副队!这边需要你们确认一下……”
有警员小跑过来,低声汇报现场勘查和受害者安置的进展。
梁亦泽和裴姝立刻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恢复专业冷静的模样,转身快步走向需要他们的地方。
高度紧张、大量消耗体力的一下午终于结束,裴姝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几乎要冒出绿光。
她甚至顾不上等还在后面与周队说话的梁亦泽,脚步生风,咻地窜进了食堂,在取餐窗口刹住脚步。
当她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内心雀跃地走向空位时,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隔壁桌几个年轻警员的低声议论:
“新来的伙房小张绝对暗恋裴副队,每次都给她打那么多肉。”
“这不是浪费粮食嘛,裴副队是高龄之花,长得那么清瘦,根本吃不了几口饭。”
“毕竟这种女神级别的,喝露水就行了……”
裴姝猛然想起自己的高冷警花人设,心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对美食汹涌澎湃的爱意,脸上瞬间覆上一层惯有的冰霜。
她走到一张空桌旁,姿态“优雅”地坐下,拿起筷子,以堪比电影慢镜头的速度,极其克制地吃了几口饭。
随后,裴姝便在周围若有似无的注目礼中,“冷淡”地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起身,目不斜视地离开了食堂。
避开食堂和办公楼的主路,裴姝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警局后院一片僻静的小树林后面。
这里靠近围墙,少有人来,只有夏夜的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一直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飞快地从自己宽大的警服外套内侧,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个酱香浓郁、泛着诱人油光的卤鸡腿。
裴姝张开“血盆大口”,把整只鸡腿都吞了进去。
就在牙齿嵌入酥烂皮肉、味蕾即将被极致幸福感淹没的刹那,旁边传来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裴姝浑身一僵,鼓着塞满鸡肉的腮帮子,像只受惊的仓鼠,第一反应是转身想躲到树后,手忙脚乱地想藏起罪证。
“裴前辈?”
一道温和清润的声音响起。
裴姝动作定格,慢慢转过身,嘴里还含着鸡腿骨头,瞪圆了眼睛。
月光和远处路灯的余光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影,梁亦泽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当看清她表情后,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我看前辈晚上在食堂没吃多少,” 梁亦泽走上前,声音温和,将手中的小纸盒递过来,“就去便利店买了块小蛋糕,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裴姝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个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纸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冒起星星。
“你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你!”
在梁亦泽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忽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
触感温热,带着一点点卤鸡腿的酱香。
梁亦泽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微缩,脸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拂过,又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瞬间蔓延开一片灼热。
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向温润从容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空白和不知所措。
而“肇事者”裴姝,已经像没事人一样,欢快地捧着小蛋糕,转起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