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十多年未有新人”这个前提,让这位神秘来客的吸引力直接拉满。
走廊里,原本行色匆匆的使者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或假装整理文件,或佯装偶遇,目光都似有若无地瞟向新人可能出现的通道。
更有甚者,已经“恰好”路过新人分配必经的中央大厅,只为远远瞥上一眼。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这股好奇变成了激动。
“看到了!我的天,长得也太……”
“是吧是吧!温润如玉这个词就是为他发明的吧?”
“他刚才对我笑了一下,我的核心处理器差点过热!怎么能有人笑起来眼睛里像有星星漾开,还那么温柔?”
“我们局里的美男也不少了,但这一款……真是独一份!感觉靠近他周围的空气都会变柔和!”
在一片压抑的兴奋和窃窃私语中,裴姝逆着人流,面无表情地走过。
她对这些八卦毫无兴趣。
她的世界在梁亦泽消散的那天,仿佛就停滞了。
即便后来认清了自己的心意,那种认知也像一道深刻的伤口,带着钝痛,让她对外界的一切更加漠然。
新人是圆是扁,是帅是丑,与她何干?
她低着头,只想快点穿过这片莫名拥挤的走廊,回到自己那个安静的角落。
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了一些,似乎有什么人正从对面走来。吵嚷声也低了下去,变成更小的嘀咕和吸气声。
裴姝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抱歉,请让一让。”
一道声音响起,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有礼,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细微的嘈杂,清晰无比地落入裴姝耳中。
像一道精准的电流,骤然击穿了裴姝包裹周身的麻木外壳!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倒流,又轰然冲回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这个声音……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人群自发分开的通道尽头,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款式与局里略有区别的深色使者制服,肩线平直,身姿清隽。
窗外投入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那副架在鼻梁上的、泛着淡淡光泽的金丝眼镜。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正对两旁好奇张望的同事微微颔首,举止从容,气质卓然。
是梁亦泽。
活生生的,会走路,会说话,带着温暖气息的梁亦泽。
裴姝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呼吸彻底停滞,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那个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身影。
不可能……是幻觉吗?
梁亦泽走到了她面前。
因为裴姝呆立在通道中央,挡住了去路,他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裴姝脸上,镜片后的眼眸依旧温润,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礼貌性探究。
他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如同春风吹皱池水,漾开柔和真诚的涟漪。
他朝裴姝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干净,声音清晰而稳定地自我介绍:
“编号A6782,新入职使者,很高兴认识你。”
这话被他用那种特有的、低沉而温柔的语调念出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裴姝呆呆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又缓缓抬起眼,望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心脏,在沉寂了漫长的时间后,于这一秒,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鼓般跳动起来!
剧烈的震动顺着血脉传递到指尖,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积聚起滚烫的水汽。
不远处,走廊的拐角阴影里。
云颂双臂环胸,斜倚在墙边,正满意地看着走廊中央那仿佛被定格的一幕。
阳光穿过窗户,恰好将裴姝和梁亦泽笼在其中,一高一低,一站一伸手,画面美好得不像真实。
她漂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歪了歪头,甜笑道:
“姻缘缔结,佳偶天成!”
站在她旁边,同样目睹了全过程的谷叙明,顶着一头被云颂“切磋”时揉乱的短发,闻言撇了撇嘴,但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云颂的肩膀。
“喂,大王,”他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却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看这样子,咱们搭档的第一单特殊姻缘任务,完成得还算不错吧?”
云颂转过头,冲他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着小得意的笑容,伸出拳头,与他碰了一下。
“也就……勉强及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