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打手露出猥琐的笑容,搓着手,不怀好意地朝裴姝围拢过来。
裴姝小脸上的疼痛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所有情绪褪去,只剩下精准的计算。就在第一个打手的手即将碰到她衣领的瞬间。
她被捆住的双脚猛地发力,一个凌厉的蹬踹,精准命中对方□□!
“嗷——!” 惨叫声响起。
同时,她腰腹核心力量爆发,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巧劲猛然交错、拧转。
“嘣!嘣!” 几声轻响,看似结实的麻绳竟被她生生挣断。
重获自由的裴姝如同出笼的猎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武器,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却狠辣精准,直击要害。
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接连响起,几个最先扑上来的打手转眼间就被揍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柳茗和梁鸿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快!一起上!按住她!” 梁鸿气急败坏地大吼。
剩下的打手们一拥而上。
裴姝身手矫健,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但奇怪的是,她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力气和速度正在莫名地衰减,动作开始滞涩,呼吸也变得急促。
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她的“异常”。
一个不留神,侧方一个打手狠狠一脚踹在她腹部。
“呃!” 裴姝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她动作一滞,踉跄后退。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几个打手趁机扑上,七手八脚地再次将她死死按倒在地,这次用了更大的力道和更专业的擒拿技巧。
裴姝奋力挣扎,却感觉那股压制力越来越强,让她如同陷入泥沼。
就在这时——“砰!”
工厂生锈的铁门被人大力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口灌入的光站在那里,略显凌乱的发梢,急促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一路奔波的仓促。
是梁亦泽。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被按在地上、发丝凌乱、嘴角带血却依旧瞪圆了眼睛看他的裴姝。
看到她狼狈却无大碍的瞬间,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似乎才微微松弛了一丝,但眼神却比这废弃工厂的寒铁还要冷冽。
他独自一人,面对着柳茗、梁鸿和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地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
“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
“放了她。”
废弃工厂内,时间仿佛被粘稠的恶意拉长。
梁鸿看着孤身前来的梁亦泽,眼中闪过狠戾的快意,他将刀锋更紧地贴在裴姝颈侧,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想要她活?”梁鸿的声音因兴奋而扭曲,“跪下,求我。”
梁亦泽的目光越过冰冷的刀锋,深深地望进裴姝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懵懂、偶尔闪着狡黠星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剧烈的挣扎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情绪。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片刻的挣扎,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一顿,然后,就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对着梁鸿的方向,缓缓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平静地,单膝跪了下去。
水泥地的冰冷透过西装裤渗入骨髓。
“梁亦泽,为什么?!”柳茗的尖叫尖锐刺耳,嫉妒和疯狂烧红了她的眼睛。
看到梁亦泽为了裴姝竟真的屈膝,她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她夺过梁鸿手中的刀,猛地向前一送,在裴姝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又划开一道新的血口,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领。
“柳茗!住手!”
梁亦泽猛地抬头,声音因急切而撕裂,他试图站起,却被旁边的打手用棍子狠狠杵在肩头压制住。
他不再看柳茗,只死死盯着裴姝颈间的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要什么,冲我来。别动她,求你。”
“我要什么?”梁鸿狞笑起来,“我要你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自愿放弃盛泽集团所有股份!我还要你……”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今天留下一条腿,做完这些,你就能带着你这小情人,滚了!”
打手们依令上前,沉重的实心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梁亦泽挺直的背脊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前一晃,却硬生生扛住,没有倒下。
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第二棍、第三棍接踵而至,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厂房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敲在裴姝的心尖上。
梁亦泽的嘴角渗出了鲜红的血丝,但他依旧跪得笔直,目光从未离开过裴姝。
终于,一记重击狠狠落在他膝弯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梁亦泽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晕开暗红的花。
“不要……梁亦泽……不要……” 裴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发出破碎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