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梁亦泽从哪个角落找来的,一身穷酸气。”
裴姝对此嘲讽毫不在意,用小银叉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块覆盆子巧克力慕斯,送入口中,眼睛幸福地眯了眯。
“何止呢,”名媛乙晃动着杯中金黄的液体,嗤笑一声,“装得一副清纯小白花样,那身行头也是靠骗男人换来的,这种人我见多了。”
裴姝依旧对此贬低无动于衷,拿起一个点缀着金箔的榛果泡芙,咬下一口,酥皮碎裂的声音轻微,她满足地舔了舔唇角沾到的奶油,依旧沉浸在味蕾的愉悦中。
见两次言语攻击都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响动都没有,名媛们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们整理了一下身上昂贵的礼服裙摆,端起酒杯,径直走到裴姝面前,挡住了她看向一枚马卡龙的视线。
“喂,”名媛甲抬高下巴,用那种刻意放缓的、带着优越感的语调说道,“乡下来的吧?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也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珠宝?”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熠熠生辉的展柜,“难怪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裴姝终于从美食中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妆容精致却满脸不善的女人。
她手里还拿着半个泡芙,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坦荡:
“嗯,是没吃过,所以梁亦泽带我来,我要吃够本才行。”
如此真诚的回答让名媛们一噎,准备好的所有嘲讽奚落都堵在了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几个名媛碰了一鼻子灰,愤愤地聚到宴会厅另一角,那里站着一直冷眼旁观的柳茗。
柳茗瞥着那个只顾埋头苦吃的身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像她这个穷酸样,偷珠宝也会有人信吧。”
柳茗的声音柔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招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一名服务生借着补充酒水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暂时无人看守的珠宝展柜侧方。
他的动作快而隐蔽,利用展柜本身的阴影和身体的遮挡,迅速将展柜中一条陈列在黑色丝绒上、镶嵌着硕大蓝钻项链取出,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宾客区。
他的目光锁定了裴姝随意放在空闲座椅上的那只小巧手拿包。
趁着裴姝再次转身去取远处一款看起来十分诱人的草莓塔,而周围宾客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服务生手法娴熟地将那条冰冷华贵的项链,滑入了裴姝并未完全闭合的包内。
蓝钻在包内暗淡的光线下,依旧折射出一丝令人心惊的寒芒。
柳茗站在人群之外,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等“赃物”被发现,梁亦泽还怎么维护这个蠢货。
裴姝正站在甜品台旁,这时,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白色服务手套的手,稳稳地托着一个纯银餐盘,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
餐盘上,肥美的鹅肝被煎得恰到好处,表面泛着诱人的焦糖光泽,细腻的纹路如同上好的大理石,旁边点缀着用波特酒熬制的深色酱汁和无花果,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裴姝的眼睛“噌”地亮了,比头顶的水晶吊灯还要璀璨。
她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属于年轻男服务生的脸,但那双眼睛……
那双微微上挑、此刻正带着一丝惯有的矜傲与无奈看着她的眼睛,她太熟悉了。
“云颂,你怎么在这儿……” 裴姝惊喜地刚要出声。
“嘘—!”
“服务生”飞快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尽管穿着合体的侍者制服,身姿挺拔,但那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傲气,还是与周围谦卑的服务人员格格不入。
云颂将银盘塞到裴姝手里,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小声点,我在这里完任务,季柏南那傻子,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在露台那边吹牛,嘴嗨说夏琪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情人,根本没动过心。”
云颂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显示着对任务目标“作死”行为的不满。
“这话要是被夏琪听见,之前好不容易修补的关系又要破裂了。谷叙明已经过去拖住夏琪了,我得去确保季柏南立刻马上给我闭嘴。”
她解释完,看着裴姝双手捧着那盘价值不菲的鹅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食物,一副“我明白了但鹅肝更好吃”的模样。
“今晚多吃点,小呆瓜。” 云颂的语气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餐盘角度,确保酱汁不会滴到她昂贵的裙子上。
裴姝用力点头,注意力终于从鹅肝上分出一丝给云颂,小声道:“那你小心。”
云颂“嗯”了一声,抬手正了正头上戴得很标准的服务生帽檐,步履如风却又巧妙地融入侍者的人流中。
宴会原本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与低语浅笑,却在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叫中骤然冻结。
“项链——蓝钻‘海神之泪’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