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肩膀一抖,手腕一转,那几个按住她的女佣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惊人力道袭来,震麻了她们的手臂。
柳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揪着头发的手一空,紧接着,眼前掌影一闪。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柳茗那张精致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柳茗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尖叫着横飞出去,“噗通”一声摔进了刚才裴姝手机落水的喷泉池里,水花四溅。
柳茗在水中狼狈扑腾,昂贵的裙装和发型全毁了。
她刚挣扎着把头露出水面喘气,一只白皙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池边伸下,精准地攥住她的长发,狠狠地将她的脑袋按回了浑浊的水里。
“咕嘟咕嘟……”柳茗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几秒后,那只手又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
裴姝蹲在池边,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那双总是显得懵懂的大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纯粹的怒火。
她盯着呛咳不止、妆容花成鬼脸的柳茗,一字一顿,执拗地重复:“赔、我、手、机!三百二十块!”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旁吓呆的小潘,眼底猛地掠过一丝狠色和孤注一掷。
她不能被柳茗秋后算账,也不能让裴姝有机会告状!
眼看裴姝背对着自己,注意力全在柳茗身上,她瞥见花园角落用来压帐篷的大石头,心一横,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起来,朝着裴姝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
裴姝身体一僵,揪着柳茗头发的手松开了。
她晃了晃,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涣散,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额角有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小潘颤抖着手,壮着胆子探了探裴姝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消退。
“她……她好像快不行了……”小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脸恐惧。
其他女佣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胆小地已经开始啜泣。
刚从水里爬出来、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的柳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抹更加狰狞的狠毒。
她踉跄着走到昏迷的裴姝身边,用尽力气又狠狠踹了她腹部两脚。
“死了正好!”柳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和花掉的妆容,声音嘶哑却带着残忍的决断,“省得以后麻烦,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抬走!按老规矩给我处理干净!”
她环视一圈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人,语气带着惯有的、令人胆寒的嚣张: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柳家顶着!以前又不是没处理过!手脚麻利点,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要她全家好看!”
夕阳的余晖将花园染上一层血色。
女佣们在极致的恐惧中,手忙脚乱地抬起气息奄奄的裴姝,朝着宅子更深处、更隐蔽的地方仓惶而去。
柳茗站在原地,湿透的昂贵裙子紧贴着身体,冷得发抖,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如释重负又夹杂着快意的笑容。
电话骤然中断前那声模糊的撞击与异响,让梁亦泽心头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立刻中断了正在进行的重要会议,驱车疾驰回梁宅。
踏入主厅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冷清的光斑。
宅内异常安静,只有柳茗一人坐在沙发上,已换上了一身干燥的新裙子,正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发梢,姿态看似悠闲。
梁亦泽的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客厅,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裴姝呢?”
柳茗闻声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美却略显刻意的笑容,她站起身,步履袅娜地走向梁亦泽。
“亦泽,你回来啦?你说那个新来的小女佣啊?我看她闲着,就让她出去帮忙买点东西了。”
她试图靠近,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未散尽的水汽扑面而来,手指状似亲昵地想要搭上梁亦泽的手臂,声音放得又软又娇:
“别管她了,我最近新学了一道滋补的汤,食材都准备好了,正想亲手给你做呢……”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碰到梁亦泽的衣袖,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攥住!
梁亦泽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柳茗疼得脸色一白。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焦灼与冰冷,那张惯常温润清隽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寒霜。
他逼近一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柳茗闪烁不定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我再问最后一遍,裴姝,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