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才意识到吗?”她的语气甚至带着点“你反应真慢”的嫌弃。
“你之前屡次不服管教、消极怠工、公然挑衅上级权威,我承认,在分配这个任务角色时,确实掺杂了一点个人的、合理的负面情绪。”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决定是否足够公正,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用一种近乎自我表扬的口吻总结道:
“但人非圣贤,我已经尽力在个人情绪与工作需求之间,做到最大限度的客观与平衡了。”
她说这番话时,表情认真,眼神明亮,那副“我很有原则”的傲娇模样,配合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简直像一把带着蜜糖的软刀子,精准地戳在谷叙明的死穴上。
谷叙明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你能奈我何”的漂亮脸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舌尖顶着腮,气得笑了声。
云颂和谷叙明吵闹着走了,裴姝独自留在原地,低头仔细翻阅那份个人资料。
【梁亦泽,男,28岁。海外剑桥大学数学博士。A大史上最年轻的数学系正教授。国内著名财团“盛泽药业”新任继承人(于父兄相继离世后依法依嘱继承全部股权)。外貌清隽优雅,气质矜贵谦和,待人接物温润如玉,在学界与商界口碑俱佳。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其性情宽厚仁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颇具君子之风。】
看到最后那句评价,裴姝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了亮。
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嗯,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
今天,梁亦泽正陪同季柏南及亲戚家的小孩来游乐园。趁季柏南带孩子去玩项目的间隙,他独自朝饮品店走去。
裴姝早已准备就绪。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纯白色的及踝长裙,布料柔软,剪裁简洁,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如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只点了淡色的唇彩,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完全符合梁亦泽钟情的“清纯白月光”型审美。
她算准了时间,在梁亦泽即将经过的小径上,假装欣赏风景,而后一个恰到好处的翩然转身,裙摆荡开柔和的弧度,黑发拂过白皙的侧脸。
这是她反复练习过的、理论上最能引人注目的姿态。
然而,梁亦泽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掠过前方的喷泉和绿植,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为她停留半分。
裴姝:“……?”
任务第一步,失败。
她眨眨眼,迅速启动备用方案。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快走几步,来到景观湖边,然后纵身一跃!
“噗通!”水花四溅。
“救命啊——!”她适时地惊呼出声,声音带着恰当的惊慌与无助。
“有人落水了!”周围的游客立刻骚动起来。
正要走进饮品店的梁亦泽闻声蓦然回头。
他几乎没有迟疑,迅速脱下外套,快步奔向湖边,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利落地跃入水中。
初秋的湖水带着凉意,裴姝在水中“挣扎”,直到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向岸边。
她在水中顺势紧紧攀附住救她的人,柔软冰凉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梁亦泽温热坚实的胸膛上。
梁亦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异样,托着她,迅速游回岸边,在旁人的协助下将她抱上了岸。
裴姝双眸紧闭,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白色长裙浸透后勾勒出窈窕的曲线,显得愈发脆弱可怜。
梁亦泽跪在她身侧,神色凝重,迅速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随即俯身,开始进行标准的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静,指尖稳定,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唯独当裴姝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时,他垂下的眼帘中,眼底闪过一瞬极其幽深的微光。
几下按压后,“昏迷”的裴姝适时地轻咳几声,悠悠“转醒”,羽睫颤动,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向上方那张清俊出众、此刻写满关切的脸。
“没事了,别怕。”
男人的嗓音悄无声息地漫过耳际,如同一张用丝绒织就的网,温柔缠眷,让人沉溺其中挣脱不得,愈陷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