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苏雨然就成了季小少爷的白月光,之后的每一任女伴,都或多或少有苏雨然的影子。
季柏南说得轻描淡写,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这时正在吨吨喝橙汁的裴姝,幽魂般从他背后飘过,用只有他听到的声音怼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季柏南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刺中般骤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瞪向裴姝:“你……刚才说什么?”
裴姝叉起一个马卡龙塞进嘴里,丝毫未觉,仿佛刚才那句戳心窝子的话只是幻觉。
季柏南怔怔地看着她自然的吃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勉强压下情绪。
“一定是听错了。”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裴姝又不知道他和雨然的过往,自己不要对号入座。
可那句冰冷的话,却像根细针,精准扎进了他心底最悔痛的地方。
接下来的晚宴,季柏南再没动过一口。
盘中的菜肴渐渐冷却,而他只是沉默地坐着,任由回忆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晚宴结束,季柏南喝得酩酊大醉。
散场时,梁亦泽正要扶他上车,戴馨却抢先一步挽住了季柏南的胳膊。
“亦泽,让琪琪来接吧,”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显示通话刚刚结束,“她就在附近,马上到。”
梁亦泽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落地窗内,梁承霖正悄无声息地跟在裴姝身后,从花园上了二楼。
他目光一凝,当即改变了主意。
“好,那交给伯母您了。”
暮色四合,洋房后花园里晚风轻拂,树影在朦胧的地灯照射下摇曳生姿,为这静谧的夜晚平添几分暧昧。
裴姝察觉到梁承霖跟在身后,在他欲要搂抱的瞬间,敏捷地低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
【他跟来了,估计是想和我亲嘴,可以来抓奸了。】
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时,梁承霖带着酒气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
“小姝,让我尝尝你的小嘴什么味道?”梁承霖喝的半醉,言语极其油腻。
“狗男女!你们在干什么?!”
梁章怒不可遏的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大步从墙角阴影冲出,颤抖的手指直指二人,脸上写满了震怒与失望。
梁承霖吓得一个激灵,酒意顿时醒了大半,连连后退三步:“爸!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裴姝见状,迅速背过身,用手掌在唇上用力抹了几下。
鲜红的口脂立即晕染开来,在她唇周勾勒出暧昧的痕迹,俨然一副刚经历过亲密接触的模样。
“混账东西!她再怎么说也和我在一起过,你都敢碰!”梁章冲上前,狠狠甩了梁承霖一记耳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是她勾引我的!”梁承霖捂着脸,毫不犹豫地将矛头指向裴姝,语气急切地辩解,“爸您要明察,我怎么可能对您的前女友有非分之想?”
裴姝适时地垂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抑扬顿挫地说着并不顺嘴的台词:
“求求你们……不要为我打架啦!都是我的错,我是个罪人……”
她边说边小碎步跑到露台边缘,扶着栏杆作势要跳下去。见没人拦着,只能抓着栏杆蹦上蹦下。
只可惜正在争吵的父子俩,分不出精力去看她的表演。
梁章怒视着瑟瑟发抖的梁承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品行如此不堪,将来集团怎么敢交到你手上?看来……你终究比不上亦泽。”
梁承霖心里咯噔一下,情绪猛然跌落至谷底。
粱章愤怒地来了。
粱章愤怒地棒打狗男女。
粱章愤怒地走了。
ok,完成任务。
谢溪宸快步走出花园,略显疲惫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又当爹又打人的活计,可真不轻松。
他刚松懈下来,一抬头,却见梁亦泽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廊柱的阴影下,眼神沉静,仿佛已等候多时。
“爸,”梁亦泽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其实不恨裴姝吧?”
梁章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自镇定:“你在胡说什么呢。”
“自从裴姝出现之后,你就变得不对劲。”梁亦泽向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他如此敏锐多智,让一向沉稳从容的梁章也冒出冷汗,梁章顿时恼羞成怒,挥袖斥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做好你分内的事,准备接手集团就是了!”
“以后梁家的产业,全都是你的了。”
如此庞大的家族产业,换谁听都都要欣喜若狂。然而梁亦泽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梁家的产业,你以为我稀罕?”他语气疏淡,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若不是奶奶和岑姨还在这里,这栋宅子,我一步也不会踏进。”
说罢,他不再多看面前之人一眼,转身融入暮色,背影决绝。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梁章气结,望着梁亦泽远去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这臭小子真是油盐不进,白送给他的财运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