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爱,那就签婚前协议,保证不拿梁家一分钱。”
她还在盯着乳猪金黄色的脆皮出神,直到梁章暗中轻戳她的手肘,才猛地回过神。
“可是我有了阿章的孩子,”她立刻照本宣科,语气平板却掷地有声,“我不能因为自私的爱,让孩子出生后没有保障。”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满座哗然。梁章的不少长辈当场色变,摔了茶杯拎包就走,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梁章强笑着打圆场,拉裴姝入座。
在亲朋好友面前,自然要表现出恩爱的样子。
粱章眼里柔情似水,给裴姝夹了块她刚才就一直端详的鸭肉,“小姝,还想吃什么?”
裴姝嚼着肉的眼睛亮晶晶,很没眼力见地说:“这个。”
“那个。”
“还有这个……”
粱章筷子都要抡冒烟,忙拍拍她肩膀提醒:“宝宝慢点,慢点吃……”
邻座的季柏南刻意将椅子挪远,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嫌恶。
裴姝浑不在意。
作为使者,每次任务结束后,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会被抹去。
即便上次任务中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季柏南,此刻也只当她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可自始至终,裴姝都感受到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蓦然回首,正对上那双镜片后温和中藏着锐利的眼眸。
是上个任务里喂过她一顿饭的大学教授。
梁亦泽不可能记得她,这是笃定的事。可男人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却让裴姝久久无法忘怀。
晚宴终于散场。
梁章周到地将宾客们一一送别,关系近的安排专车送回,远道而来的则妥帖安置在附近酒店,每位客人都收到了一份不菲的伴手礼。
尽管梁家直系亲属对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难掩厌恶,但大多数旁支亲友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当最后一位客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廊,裴姝与梁章依旧亲密地挽着手踏上楼梯。
直到三楼卧室门前,确认四周再无旁人,方才还紧挽着的两人瞬间分开,站立墙壁两侧。
裴姝脸上那抹温顺的伪装褪去,恢复成平日里的淡漠,黑瞳沉静无波。
而站在她身旁、已显老态的中年男人,身形逐渐模糊。
脸上的皱纹被抚平,微驼的背脊挺直,转眼间化作一个身姿挺拔、眉目英气的年轻男子。
他负手而立,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并且随着衣服抖落的动作,身上唰唰掉起了金币!
裴姝沉寂的眼波终于掀动,闪烁着惊喜的亮晶晶,兴奋地去捡。
这位浑身掉落金币的男人,是财运科的风云人物,局里重点八卦对象之一,只是裴姝从未正式结识。
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想起同事们私下的议论,裴姝自信满满开口:“英俊潇洒的小财神官,您好。”
男子明显一怔,随即朗声大笑,低沉的嗓音在走廊回荡。
“谁给我起的这么个名号?”他剑眉微挑,语气平和却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我叫谢溪宸,你就是厄运科那位大名鼎鼎的裴姝吧。”
“谢科长。”裴姝从善如流地改口。
“不必这么拘谨。”谢溪宸随意地摆摆手,眉宇间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洒脱,“大家都是同辈,我也希望能多和你们交流。”
虽然现在只是财运科副科长,但未满三十岁的谢溪宸能力卓越、仪表堂堂、人品端方,早已是局里公认的未来领导。
谢溪宸随手解开领带,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单任务可不简单,要格外注意安全。”
“奖金多。”裴姝回答得干脆利落,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提到钱时格外明亮。
这副模样让谢溪宸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传闻不假,你果然是个财迷,应该来我们科室工作。”
他挑眉打量她手里的金币,“挣这么多钱,怎么从不见你花?”
“要存起来。”裴姝认真地数着手指,“有重要的事要做。”
二人并肩走在回廊里,聊起各自科室的日常。
裴姝语气平静:“厄运科虽然又穷又累,但胜在简单,做完任务就走,不用担责任。”
“那倒是轻松。”谢溪宸轻笑着摇头,指尖随意转动着腕表,“我们财运科可没这么自在。位高权重,责任也大,每一笔财运都要精打细算。”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难得染上一丝疲惫,“这次任务更是复杂,不仅要取代原身,回去还得写一堆汇报材料。看来又要通宵了。”
“我最不会写的就是汇报材料,可以请教谢科长了!”
“这个简单,我教你。”
只见,在谢溪宸走过的短短几米地板上,掉落了不少红色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