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退两步,左右两侧原本看热闹的“百姓”突然出手!动作干脆利落,瞬间锁死他所有退路,三两下便将其卸掉关节,按倒在地,口中毒囊也被迅速掏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大部分百姓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刺杀已然被化解,刺客已然被擒。
程澈面色不变(实则手心微汗),惊堂木重重一拍:“大胆狂徒!竟敢在公堂之上行凶!押下去,严加审讯!”
萧定玄则淡淡瞥了一眼被制住的死士,对墨尘(扮作百姓之一)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这死士,或许能挖出更多东西。
钱德海瘫软在地,□□湿了一片,是真被吓破了胆。他刚才离死亡只有三寸!
“钱德海,”程澈冷声道,“你也看到了,有人迫不及待要你死。你若还想保你家人,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写下来!画押!”
“我写!我写!我都写!”钱德海磕头如捣蒜。
就在县衙紧锣密鼓整理钱德海供词、深挖死士线索时,州府的回应,到了。
来的不是寻常差役,而是一队盔甲鲜明的州府守军,以及一位身着青袍、面白无须的官员——按察使司经历,冯珪。
冯经历手持州府公文,态度倨傲,径直闯入县衙二堂。
“程县令,”他扫了一眼堂上众人,目光在萧定玄身上略微停留,带着审视,“州尊大人收到你的公函,十分震惊。特命本官前来,一为探视程县令病情,二来嘛,钱德海指控州府官员,事关重大,需将其本人及一应卷宗、证物,即刻提调至州府审理!”
提调人犯和卷宗?这是要摘桃子,还是……要销毁证据?
程澈起身,不卑不亢:“下官身体已无大碍,有劳冯经历挂心。至于钱德海一案,人犯在此,部分卷宗已整理妥当。不过,此案牵涉甚广,更有谋害朝廷命官之嫌,下官以为,是否应请按察使司乃至刑部派员,共同审理更为妥当?” 他直接把层级往上提,暗示不信任州府单独审理。
冯经历脸色一沉:“程县令,你这是质疑州尊,质疑州府衙门?提调案件,乃州府职权所在!你莫要恃宠而骄,延误案情!”
气氛瞬间紧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定玄,忽然轻声开口,仿佛只是好奇:“冯经历从州城而来,一路辛苦。不知州城近日可还安稳?听说,周通判府上,前夜似乎不太平?”
冯经历猛地转头盯住萧定玄,眼神惊疑不定:“你是何人?州城之事,与你何干?”
萧定玄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在下不过一介账房,随口一问罢了。只是听说,周通判家昨夜走了水,烧掉了半个书房,真是可惜。不知……可有烧掉什么要紧的账本信件?”
冯经历脸色骤变!周通判书房失火,乃是密报,此人如何得知?!他再看向萧定玄时,眼神已充满忌惮。
程澈趁机道:“冯经历,钱德海与周通判往来密切,如今钱德海刚指证,周通判家便失火,未免太过巧合。此时将人证物证提走,万一路上或州府再出‘意外’,下官……实在难以向朝廷、向百姓交代。”
冯经历骑虎难下。强行提人,显得心里有鬼;不提,无法完成州尊交代。
正僵持间,一名衙役飞奔而入:“报——!大人,京城……京城都察院有公文传到!”
程澈与萧定玄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了!
都察院的公文,措辞严厉,明确指出青城县令程澈所奏“河工贪墨、谋害命官”一案,情节重大,疑涉地方及中枢官员,特令成立专案,由都察院御史领衔,刑部、大理寺派员协查,即日南下。在此期间,一应涉案人犯、卷宗,均由青城县令暂行看管,州府衙门需全力配合,不得干预!
冯经历接过公文验看,上面鲜红的都察院大印和熟悉的笔迹(萧定玄旧部运作),让他额头瞬间冒汗。
专案组!直接来自京城!这意味着,州府彻底失去了对此案的控制权,甚至他们自己,也可能成为被调查的对象!
程澈接过公文,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如土色的冯经历:“冯经历,你看这……”
冯经历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既有上谕,下官自当遵从,遵从……下官这就回禀州尊大人……”
他带着守军,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但程澈知道,更大的风暴,随着都察院专案组的南下,正在逼近。而专案组的到来,究竟是助力,还是新的变数?
萧定玄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专案组主官,是陆明渊。”
程澈看向他:“你的人?”
萧定玄沉默一瞬,缓缓摇头:“是……先帝留下的人。只忠于陛下,忠于江山社稷。”
他望向北方,眼神复杂难明。
“他是最刚正不阿的御史,也是……最难糊弄的老古板。”
程澈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