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我早已经不喜欢了的人,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去做他的妾?”
李持衡的脸骤然惨白,谢蕴初迎上他震惊心碎的眼眸,一字一顿道:“我恶心啊李持衡,想到要做你的妾,我就觉得恶心,还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持衡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蜷在椅中的谢蕴初,眼底翻涌着震怒和剧痛。
许久,他勾起唇角,整张脸扭曲如恶鬼。
“你不喜欢了?你恶心?”
他俯下身,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你算什么东西?”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惜,晚了。”
“从你恬不知耻招惹我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箭!我告诉你,你的心,你的身子,你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你想撇清?想离开?做梦!”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看着她又惧又恨的样子,心中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笑容加深了些,更显狰狞。
“至于太子妃……张氏也好,其他人也罢,她们入主东宫,是朝局所需。但这与你何干?你只需记住你的本分!侧妃之位,已是我能给你的极限,更是你谢氏满门的荣耀。你再如何,也得给我恭恭敬敬地跪着,接旨,谢恩!”
温情脉脉的面纱彻底扯下,露出底下残酷的强权和掌控。
谢蕴初看着曾经让她痴迷不已、如今却只觉面目可憎的脸,忽然觉得一切辩白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假惺惺地问我愿不愿意?反正你从来也只在乎你自己的意愿。独断专行,强取豪夺……李持衡,你这般心性,也配忝居储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持衡眼中寒光一闪,怒极反笑:“是我太给你脸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你不配得到我的尊重,更不配与我谈条件。”
谢蕴初被他这轻蔑至极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毁。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李持衡的鼻子,嘶声怒骂。
“那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绝不做你的妾!我一条白绫吊死在你东宫门口!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怎么逼死宗室贵女的!我要让你遗臭万年!”
骂完还觉不解气,从一堆文书中翻出那份朱批奏折,唰唰几下撕烂,扔在李持衡脸上,扬着下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充满恨意和快意。
碎纸片簌簌落下,李持衡随意拂去肩头的纸屑,嗤笑一声,朝殿外唤道:“冯安。”
冯安躬身小跑进来,头都不敢抬:“殿下,奴才在。”
李持衡俯身拉开书案最下方的抽屉,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看也没看,随手抛给冯安。
“天亮之后,立刻去芳菲小院宣旨!”
冯安手忙脚乱地接住,连声应下,就要倒退着出去,多待一刻他都觉得小命不保。
“站住!”
谢蕴初死死盯着那卷明黄色的卷轴,声音发抖:“李持衡!那是什么!”
李持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封你做侧妃的圣旨啊。怎么?刚才不是说要吊死在我东宫门口吗?”
他点了点头:“随你,我无所谓。大不了被言官弹劾几日,骂几句德行有亏罢了,伤不了根本。”
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阴冷刻骨。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妃嫔自戕,乃大不敬之罪,视同谋逆,祸及满门。届时,安国公府上下百余口,你的父母弟弟,哦,还有你谢氏九族,齐刷刷拉去午门斩首示众……”
他欣赏着她瞬间煞白、血色尽褪的脸,满意直起身,慢悠悠补上最后一句。
“你黄泉路上,想必……也不会寂寞了。”
谢蕴初牙齿都在打颤,恐惧和绝望如火山喷发,不管不顾朝李持衡扑过去,拼命厮打他。
“你畜生!李持衡!你不得好死!王八蛋!”
李持衡任她捶打几下,直到她一巴掌扇过来时才攥住她的手腕,手下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肩膀一顶,像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不顾她的尖叫踢打,踩过一地凌乱奏折,大步流星地朝着寝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