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衡没回答,目光专注柔和钉在她脸上,轻声问:“喜欢吗?”
谢蕴初心乱如麻,想说不喜欢。想说这雕工太烂了,她不稀罕。想说李持衡你少来这套,装什么装,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又来糊弄我,我才不会上当。
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从小爱慕他,为了他一个眼神、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她可以高兴好几天,也可以伤心许久。她做过那么多傻事,追着他跑了那么多年,所求不过一点真心。后来那些恨,那些怨……归根结底,不过是恨他不爱她,恨他将她的真心肆意践踏。
可现在……
她垂下眼帘,重新看回那对耳坠。
她就是再怀疑,也不得不承认,他心里确实是有她的。不然,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太子,闲得慌才去亲手雕刻一对耳坠,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谢蕴初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李持衡肩膀一松,吐出一口浊气,捻起她手中的耳坠,倾身靠近。握笔批奏章、执剑控缰绳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捏着这小小银钩竟有些颤抖,小心穿过她的耳洞,轻轻将玉珠拨正。
谢蕴初僵硬着身体,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一动不敢动,微凉的玉珠划过脸颊,带来阵阵战栗。
戴好后,李持衡稍稍退开,就着月光仔细端详,玉珠随着她的呼吸晃动,映着泛起红晕的脸颊,令人迷醉。目光在咫尺之间无声交缠,她羞涩偏头,长睫如蝶翼轻颤。
李持衡抬手抚上她脸颊,嗓音低沉而温柔:“初初,生辰快乐。”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小心含吮,舌尖探入与她纠缠,不带丝毫强迫,只有满满的怜惜和珍重。谢蕴初所有的抗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闭上眼睛环住了他的腰身。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难舍难分。
白日里,是太子给南康县主的赏赐,是权势的彰显,给外人看的体面。
而这亲手雕刻的并蒂莲耳坠,才是李持衡给谢蕴初的生辰礼,是独属夫君的心意。
这些羞于宣之于口的情愫,不知道她能不能懂。
夜半寂静,只有更漏的滴答声。
李持衡呼吸均匀,谢蕴初躺在他怀里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抓过他的左手,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指腹和虎口处,有握笔和长年习武磨出的薄茧,触感略粗糙。除此之外,皮肤平整,骨肉匀亭,没有任何伤痕或瑕疵,连个倒刺也瞧不见。
谢蕴初看的发愣,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话本子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看什么呢?”
谢蕴初吓了一跳,把他手甩开,转头对上李持衡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心虚道:“你……你怎么醒了?”
李持衡唇角微弯:“你动来动去,我就是头猪,也该被你吵醒了。还没回答我,看什么呢?”
谢蕴初有些窘迫,撒了撇嘴,指着他的手,质疑道:“为什么一点伤痕都没有?真的是你亲手雕的吗?”
李持衡闻言轻笑一声,将谢蕴初拽回自己怀里躺好,在她耳边炫耀道:“笨蛋才会划伤手,雕个小东西而已,哪用得着那么狼狈?”
谢蕴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仍是满腹疑惑,忍不住又抓过他的手,指甲在他掌心薄茧上抠了抠,又掰开他两根手指,想看看指缝间有没有隐藏的伤口。
李持衡任由她检查,眼神渐渐幽深。他原本体谅她今日劳累,加上二人心意相通后,心中无比平静和满足,没打算再折腾她。可没打算,不代表不想做。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精力旺盛,睡不着?那我们做点别的?”
话是询问,但眼神和动作不容拒绝。
谢蕴初脸一红,心跳骤然加快,道:“我觉得不公平!”
李持衡挑眉,饶有兴致问道:“嗯?哪里不公平?”
谢蕴初脸红透了,梗着脖子道:“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在上面,这次我要在……上面。”
李持衡简直心花怒放,嘴角不住上扬,眼底的光芒瞬间亮得惊人。
“好。”
李持衡干脆利落平躺回床上,一副“任君采撷”予取予求的模样,还捎带手扣住谢蕴初的腰,扶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小的任凭县主处置,绝无怨言。”
谢蕴初扯开他系带就往下坐,李持衡赶紧托住她的腰。
“不要命了?”
谢蕴初不满瞪他:“那怎么办?你刚才还说任凭处置。”
怎么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