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搬回你自己的院子。你也不想我在你母亲院中……宠幸你吧?”
说罢,大步离去。
门外,冯安带着几个宫人内侍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到太子出来,连忙躬身。
李持衡脚步未停,声音淡漠地吩咐:“让宫人进去,替她梳洗干净,包扎伤口。”
“是。”冯安连忙应下,使了个眼色,旁边恭候许久的宫人们立刻捧着干净衣物和热水进了厢房。
“那个郑柏元,让他管好自己的嘴。若琼林宴后,有任何关于南康县主的流言蜚语传出,他知道后果。”
“奴才明白,一定办妥。”
李持衡目光扫过墙角处吓得面无人色的陈时愿。
陈时愿早在李持衡怒气冲冲踹门而入时,就被吓破了胆,再听到里面的动静,更恨不能原地消失。此刻被太子冷眼一扫,腿一软,扑通跪下,额头触地,吓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殿……殿下饶命,殿下恕罪!臣女……臣女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今日之事,臣女绝不敢向外吐露半个字,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命……”
李持衡收回目光,抬腿准备离开。一只白瓷茶杯忽然从敞开的厢房内飞了出来,狠狠砸在李持衡的后背上,又弹落在地,碎片四溅。
“李持衡!你不得好死!!”
谢蕴初声嘶力竭,骂声带着无限恨意和诅咒。
李持衡脚步顿住,拳头攥的咯咯作响,背上的疼痛微不足道,可那份憎恨着实令他心痛。
“殿下息怒!”
内侍和宫人们都吓死了,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南康县主这是疯了吗?居然敢对太子动手,还当众诅咒,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
“堵住她的嘴。”
李持衡再未停留,径直迈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和灯火之中。
冯安不敢耽搁,匆匆对还跪在地上的陈时愿低声道:“陈娘子,今夜之事,您就当从未发生。为了您自己,也为了县主闺誉,还请务必守口如瓶。快些起来,回去吧。”
冯安一进厢房,浓重的石楠花味道扑面而来,看着宫人已经为谢蕴初整理好,她正靠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冯安哪里真敢照着太子的命令去堵嘴,那不是火上浇油,逼着县主彻底崩溃吗?回头太子气消了,心疼了,倒霉的还是他。他倒了杯温茶,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县主,您先喝口茶,顺顺气。您这又是何必呢?殿下心里是疼您的,您多体谅他一些,多顺着些他的心意,这日子,不就好过了吗?何必非要争这一时之气,闹得彼此都难堪,伤了情分,也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他絮絮叨叨地劝着,话里话外,无非是让谢蕴初认清现实,放低姿态,学会顺从。
谢蕴初浑身都疼,宫人方才上药时她膝盖烂的已经不能看了,手肘稍好些,皮蹭掉了好几层,胸口也堵得厉害,她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可再多的愤怒和委屈,面对这位只是奉命行事的冯公公,她也发作不出来。
她接过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苦的她脑子清醒了几分,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知道了。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您请回吧。”
冯安看她无比疲倦的模样,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躬身道:“县主您好生歇着,奴才告退。”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乐声,形成讽刺的对比。
过了一会儿,冯安走远了,陈时愿才小心推开门,脚步虚浮挪进来,蹭到谢蕴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捂着胸口,惊魂甫定,半天才挤出一句:“蕴……蕴初……你和太子殿下……你们……你们……”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陈时愿五雷轰顶,无比惊恐和后怕。
“那……那你还敢……你还想跟那个谁……你这是在给太子戴绿……你疯了吗?!”
她没敢说出“绿帽子”那三个字。
谢蕴初睁开眼,偏头看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惜……慢了一步,没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