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愿一见到她,就忍不住笑道:“你今日这身打扮,真是好看的紧,清冷出尘,我见犹怜!方才我可看见了,把那献花的小郎君给糊弄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蕴初耸耸肩,“好了好了,别打趣我了。也就是个开场罢了。我刚才仔细看了一圈,这些新科进士里,模样真正齐整、看得过去的,也没几个。”
“嗯,大部分都是被才华耽误了相貌。也就状元郎,还有刚才给你献花那个,还算周正些。唉,可惜了,才华都是顶尖的,就是那长相……比较有内涵。”
谢蕴初被她这委婉的说法逗得一笑,想起正事,低声问:“对了,刚才那个献花的,你认识吗?叫什么名字?瞧着还挺……主动的。你说,我要是招了他做赘婿,怎么样?”
“你不是喜欢太子殿下吗?前两天马球会上,你还为了他跟裴西月针尖对麦芒,说什么鹿死谁手呢!怎么转头就……就要招赘婿了?这可不能开玩笑!脚踏两只船容易翻船啊!”
谢蕴初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厌烦和不耐:“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提他做什么?扫兴!我现在就关心,刚才那个主动的……叫什么啊?家里什么情况?好说话吗?”
陈时愿满脸“这你算问对人了”的表情,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他呀,叫郑柏元!这次春闱的探花郎!出自陇西,耕读传家,教养极严。听说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祖母,父母早亡,是实打实的寒门贵子,一路苦读上来的,很是不容易。”
“探花郎?”
谢蕴初挑了挑眉,再望了那进士一眼。
“难怪长得如此俊俏。不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人家家里几口人都打听到了?老实交待!”
“哎呀,就是放榜那天的事儿!这探花郎不是长得俊嘛,跨马游街的时候,被好些人家看中了。尤其是勇毅侯家那个嫡出的胖丫头,一见钟情,当街让人榜下捉婿给绑回去拜堂成亲。幸亏这郑柏元机灵,一看形势不对,跟着同科溜得飞快!这事儿在京里都传遍了,成了笑谈,所以我才记得清楚嘛!这段时日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然早听闻了。”
谢蕴初听得有趣,正想再细问两句,却见陈时愿忽然捂住小腹,脸色微变。
“哎呀,我好像刚才果酒喝多了些,肚子有点不舒服。蕴初,你先陪我找个地方更衣吧!”
谢蕴初无奈,只好暂时压下好奇心,陪着陈时愿朝着更衣处走去。将她送进去后,谢蕴初百无聊赖倚在廊下等候。
夜色渐深,御花园中灯火阑珊,丝竹声和谈笑声隐隐传来,更显得此处僻静。
她正望着一丛在夜风中摇曳的修竹出神,忽然,又一个面生的宫女,走到她面前,低着头,声音恭敬:“县主,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与您说。”
又来?!
谢蕴初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无比烦躁厌恶。她都不要他负责,是他占了便宜,神出鬼没,阴魂不散!李持衡到底想干什么?
她强压住火气,声音带着冰碴子:“假传太子口谕?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念你初犯,赶紧走吧,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那宫女愣住了,脸上慌乱,急忙辩解:“县主明鉴!奴婢不敢!奴婢的确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前来……”
“那就烦请你回去禀告太子殿下,私相授受,于礼不合。更何况是在这等宫宴场合,男女有别,殿下若有事,大可光明正大地召见,或是通过正经途径传话。这般私下相邀,传出去,臣女的名声倒不算什么,只怕是有损殿下清誉,也于礼法不合。还请殿下自重。”
那宫女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谢蕴初已经板起脸,眼神凌厉地扫过来:“还不走?是想让我喊侍卫过来,问问你是哪个宫的,为何在此纠缠贵女吗?”
宫女哪里还敢再停留,连忙福了福身,连声道“奴婢告退”,便像被鬼追似的,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陈时愿整理好衣裳出来,见谢蕴初脸色不太好,“怎么了?等烦了?”
“哪有,我们回去吧。”
两人挽着手,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夜风习习,带来花草的清香,就在她们走到一处假山与宫墙之间的拐角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拐角另一侧急匆匆地转出来,双方都没防备,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哎哟!”
谢蕴初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撞在身上,脚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青石地面上,摔得她眼冒金星,尾椎骨一阵钝痛。
陈时愿也好不到哪儿去,被撞得趔趄着后退,后背撞在了身后的宫墙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火气上来,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啊!赶着投胎吗?!”
谢蕴初也被撞得心头火起,揉着摔疼的地方,正要跟着骂,一抬头,借着不远处宫灯朦胧的光线,看清了撞她们的人。
正是那个俊俏可人的、不久前才给她递过桃花的探花郎郑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