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衡烦躁到极点,坐起来,伸手去拽她,想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吵,“别哭了!睡觉!”
谢蕴初正在气头上,哪里肯顺他的意?她死死抓着床沿,扭着身子拼命躲闪,跟个泥鳅一样,甚至抬起腿,不管不顾朝他踹了过去。
“别碰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管我死活!让你那好表妹打死我算了!你去找你亲表妹去!”
那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李持衡胸口。不疼,但恼人,瞬间点燃了李持衡的怒火。
连他到底喜不喜欢她都还没完全确定,就敢对他蹬鼻子上脸、抬脚就踹,这要是真让她确定了自己心意,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来作威作福?
谢蕴初毫无所觉,还不解气,又连着踹了他两脚,继续哭喊,“你就是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你走!你走!你走!”
看她这架势,一副今儿不说清楚就没完没了的样子,李持衡太阳穴突突直跳,火气蹭蹭往上冒。
行。非要问是吧?非要闹是吧?
李持衡一把攥住她还在乱蹬的脚踝,用力一扯。他目光沉沉锁住她哭得通红,还倔强瞪着他的眼睛,狠狠瞪回去,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喜欢!”
谢蕴初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说……喜欢?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两个字带来的悸动和甜蜜,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被李持衡捞起来,不顾她的惊呼和挣扎,大步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梳妆台前。
谢蕴初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随即被按着腰,面朝着铜镜跪在台面上,脂粉匣子、首饰盒被拂到地上,哗啦作响。
“你干什么?放开我!”
李持衡捏着她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声音低沉沙哑,呼吸洒在她耳畔。
“既不肯睡,还有力气哭闹……”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将她更紧地压向镜面。
“那就继续吧。”
镜中身影交叠,映出一室狼藉春色。
次日谢蕴初腰酸腿疼差点没爬起来,心却像泡在蜜水里,幸福的直冒泡泡。
太子心里有她,亲口说了喜欢,承诺给她名分,意味着他不是一时兴起,会负责,会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一切有他去周旋去应对,到时候自然会有一个妥帖的安排。这种被郑重承诺的感觉,是追逐他这些年里,从未有过的。
连日来的惶恐不安一扫而空,谢蕴初一整日都飘飘然,晚膳时戳着碗里的珍珠米嘿嘿傻笑。
安国公打趣道:“这是捡到了金元宝还是被神仙点了笑穴?”
谢蕴初赶紧低头扒拉饭,“没有啊爹,就是今天天气不错,我心情好。”
安国公深表怀疑,午后下了一阵小雨,她下台阶时脚下一滑坐在了泥水里,当时还嘟囔“鬼天气”来着。
寿宁长公主明镜似的,八成又是太子给了她什么甜头,给安国公夹了筷子菜,岔开话题,“吃饭就吃饭,打听女儿家心事做什么?快尝尝这个,小厨房新学的江南菜式。”
夜深了,谢蕴初依旧精神奕奕,一点睡意也无。她抱着一本新得的话本子,趴在被褥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其实也没看进去几个字,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春桃跪坐在脚踏上,手法娴熟地给她捶腿,主仆二人一个春心荡漾,一个专心伺候,内室只闻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轻轻的捶打声。
就在这时,春桃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她下意识朝内室门口的方向望去,吓得她魂飞魄散,跪伏在地,“太子殿下万安!”
谢蕴初被惊得一哆嗦,差点把书页撕了,循声望去,只见李持衡不知何时站在了内室入口处的花鸟屏风旁,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谢蕴初傻愣愣看着他,昨夜不是才……他怎么又来了?不知道节制吗?
李持衡挥手示意春桃下去。
春桃经过昨夜的撞破和今晨伺候县主起身时看到那些痕迹的洗礼,已经麻木了,连忙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房门掩上。
李持衡见谢蕴初还捧着那本碍眼的话本子,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训诫意味。
“教养嬷嬷没教过你,该如何侍奉夫君吗?”